方青山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一看,整个人愣住了,简直像变了一个房间。
屋里的垃圾没了,脏衣服没了……
床上铺了一条干净的浅蓝色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枕头摆在了被子上。
郭巧正弯腰拖地,她见方青山站在门口,就直起腰朝他笑了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地板没干,你就站外面吧!地板马上拖完。”
她说着还把前额那几缕碎发挑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耳廓,上面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粉红。
方青山靠在门框上,看着郭巧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多久没有人替他做过这些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被人照顾是什么滋味。
他说:“郭巧,谢谢你了,来了连口水都没喝,还做起来了家务,拖完地,咱俩马上去吃饭,好好犒劳你一下。”
“好哇!你一说我真的饿了。”
“那我把脏衣服先泡上去。”方青山转身就要往外走。
郭巧叫住了他:“等一下,把你那臭袜子还有内裤分别拿两个洗衣盆泡上,回头我给你洗,其余衣服一股脑泡在洗衣机里。”
方青山回头辩解道,“我平常都是一起丢在洗衣机里洗的,省事。”
“你那是懒,是不讲究,分开泡才能洗干净,袜子上有细菌,内裤要单独洗,你快去,听我的。”
郭巧摆摆手,像赶小孩一样赶他。
等衣服按她的要求分别泡上了,地也拖完了。
郭巧终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靠背上累得直喘气,胸口的起伏还没完全平复。
方青山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瓶身带着凉意:“喝点水,休息一会,咱去吃饭,辛苦你了,我今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郭巧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对坐在对面的方青山说:“我出了一身臭汗,衣服都黏在身上了,我不洗澡,坐在饭店里我浑身不自在,连饭都吃不下,我想在你这洗个澡,冲一下就行,很快的。”
方青山愣了一下,“可是……我这也没女人的衣服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为难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目光游移着不敢落在郭巧身上。
郭巧却笑了,“我就洗个澡,不换衣服,你有啥为难的?”
“那……那你去洗吧,我去院里等你。”
郭巧走向洗澡间,还回头对方青山说,“你别走远,就在院里晃悠,也不准偷看我。”
方青山都走出了门口,回应道,“你安心洗吧!”
他走到院里后还心想:当年你郭巧身上哪里没见过,现在咱俩都离过婚的单身,你倒装上了。
郭巧洗完澡又洗了头。
她站在洗澡间里,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她用手掌擦了擦镜面,看着里面那张带着红晕的脸,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热水冲过每一寸肌肤,暖意顺着毛孔渗进去,连带着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也跟着沸腾起来。
她明明早就洗完了,莲蓬头却还开着,水声哗哗的,像在掩饰什么。
她其实根本没锁门。
门把手上的小锁扭都没扭一下,就那么虚虚地掩着,门缝里透进来客厅的光。
她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客厅没任何动静。
她心里骂了一句:这木头,说了让他去院子里待着,他还真就老实巴交地去了院里,咋还没当年胆大。
郭巧把水关上,用毛巾护在胸前,站在门后犹豫了好一会儿。
毛巾是干的,柔软地贴着皮肤,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十几岁的女人了,可这身子保养得比二十出头时还好,该挺的地方挺着,该细的地方细着,皮肤白净得反光。
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满意。
她深吸一口气,一手用毛巾紧紧护在胸前,五指扣着毛巾边缘,生怕滑落,另一只手轻轻拉开了门。
她先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客厅空荡荡的。
她心里又气又好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跟她玩君子那一套?她当年喜欢他不就是喜欢他这股子正派劲儿吗?可现在这正派劲儿反倒让她窝火。
她清了清嗓子,冲着门口提高了声音:“方青山,你在哪?”
院子里很快传来回应,方青山的声音带着点儿慌:“我在院里,马上进屋。”
方青山进屋,抬眼就看见了洗澡间门口探出来头的郭巧。
她半边身子露在门框外,毛巾只遮住胸前那一小片,其余的全部坦坦荡荡地展现在眼前。
锁骨精致,肩头圆润,手臂白得近乎透明,水珠还挂在肌肤上,闪着细碎的光。
最要命的是她那张脸,刚洗完澡,两颊绯红,像抹了淡淡的胭脂,嘴唇湿润润的,微微张着。
湿头发一缕一缕地贴着脖颈,衬得整个人娇嫩得像刚出水的芙蓉。
方青山两只脚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地板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可又挪不开。
他记得当年谈恋爱时郭巧也漂亮,但那时候是青涩的美,眉眼间带着小姑娘的羞涩。
现在的她,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气质完全不一样了,眼角眉梢全是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一颦一笑都勾着人。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里干得发紧。
方青山都看呆了,这郭巧不是明摆着在勾引他吗?
他一定要把持住。
这么多年没见,他对郭巧一无所知,他这个年纪不能再为感情走错了路。
郭巧看他那副呆样,心里暗笑。
这时郭巧并没感到害羞退回洗澡间。
却故意装作没看见他的窘迫,笑嘻嘻地说:“青山,你去给我找一件你的衬衫或t恤给我穿,我那背心汗味太大,实在不能穿了,内衣没办法只能忍着穿了。”
方青山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都有些哑了:“好,你……你快把门关上吧,我去找。”
他说着话,脚下却一步没动,目光飘忽不定,总忍不住往郭巧那边瞟。
那毛巾半露半裹的,才更让人想看毛巾后面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