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句话从郭巧嘴里说出来，语调、气息、都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没动手……
方青山猛地抽出手，后退半步，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额头，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慌忙转过身去，背对着郭巧，声音闷闷的：“好好好，你进去看吧！不准笑话我。”
郭巧则得意地笑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信你不松手，还在我面前装。”
她看着方青山宽阔的脊背，心里涌上一阵酸涩又甜蜜的滋味。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不管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有些话，特别是床上调情的话，那些话语像刻在骨头里，能记一辈子。
现在屋里就他们两人，郭巧才不顾女人那点羞耻，这个她曾经失去的男人，她要追回来，从今天开始她要一点点瓦解他那层厚厚的心防。
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目光扫过房间，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很平静地打趣道：“方青山，我就知道你睡的房间会乱成猪窝，这都是男人的通病，照顾不好自己。”
房间里果然如她所料，墙角堆了大大小小的啤酒、白酒、矿泉水瓶子、饮料瓶混在一起，地上随手丢的塑料袋和揉成团的卫生纸，小垃圾桶也是满的。
床上更是重灾区，被子和床单绞成一团，皱巴巴地堆在床中间。
床尾的墙角处堆了一堆脏衣服，t恤、外套、裤子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味。
一张单人沙发上丢了几条内裤，还有不知多少双臭袜子，卷成团的、摊开的，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
身后没反应，郭巧就退出门外看了一眼，客厅里空荡荡的，没看见人。“喂，方青山，你跑哪去了？”
“我在洗澡间，把昨天的脏衣服洗一下。”方青山的声音从走洗澡间传来，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味。
郭巧冲着那边喊了一声，“哦，你洗吧，我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
郭巧重新走进方青山的房间，一边弯腰捡地上的塑料袋，一边自言自语道：“还知道丢人！还躲起来了，编个瞎话都不会编，房间这么多脏衣服都没拿，洗啥衣服，洗衣机都没听见转的声音。”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停，把塑料袋和卫生纸拢成一堆丢进了一个大塑胶袋里，又找来扫帚把地上的碎屑扫干净。
方青山的房间确实乱得有些过分，可郭巧没有任何嫌弃，反而心里涌上一阵心疼。
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一个人过着这样粗糙潦草的日子，白天风里雨里跑外卖，晚上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一个男人没有女人真不行，看这床上还能睡吗？”
她把被子先抖开，用力拍了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然后用床单把那一大堆脏衣服包裹起来，打了个结。
沙发上的臭袜子和脏内裤她也捡了起来，不过是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并裹进了床单里。
接着她找来几个纸箱子，把墙角的空瓶子按玻璃瓶和塑料瓶分类装好，搬到了院子里。
屋里现在看着顺眼多了，地板干净了，空气也清爽了，她这才抱着那一大包脏衣服出了房间，胳膊上还搭着从沙发上捡起的一条皱巴巴的裤子。
来到洗澡间的门口，她用脚踢了踢门，发出咚咚的闷响：“方青山，洗个衣服关什么门？”
“我……我洗澡呐！”里面传来方青山慌乱的声音，还伴着水花溅落的声响。
“洗澡？怎么洗这么长时间呀？你是想把身上的皮洗掉呀，快点洗，我把你房间的脏衣服都收拾出来了，我给你洗一下。”郭巧说着还拍了拍怀里的包袱。
“不用，这里面有洗衣机，你就放在门口就行，郭巧，麻烦你去柜子里给我找身衣服。”
“啥？你没拿干净衣服就洗澡，你咋想的，等一下啊。”
郭巧转身回到房间，打开衣柜翻了一阵，在一堆衣服里挑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运动裤，扒了半天没找到内裤，把衣服抱在怀里返回洗澡间门口。
她喊了一声：“衣服拿来了。”然后鬼使神差地，没有多想就推开了洗澡间的门。
一般谁洗澡会锁上门呢？方青山一个人在屋子里住惯了，从来没有锁洗澡间门的习惯。
猝不及防的门被推开，让一丝不挂站在镜子前擦头发的方青山吓了一跳。
他刚冲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肩膀和胸口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本来心里还在想着当年和郭巧在床上的种种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毛巾护在了身下最尴尬的部位，整个人僵在那里，脸比刚才更红了。
“哎呀！你咋不敲门？”他的声音又急又窘。
他护得再快，那一瞬间该看的还是落进了郭巧的眼里。
郭巧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烫得她耳垂都烧了起来。
她猛地把头扭向洗澡间外边，把衣服递给了方青山门，声音都乱了调：“给你衣服，我……我啥也没看见，没见内裤，要不你穿换下来的要不就别穿。”
说完她飞快地拉上门，转身后背抵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方青山接过衣服的瞬间，指缝间触到她的指尖，那电击般的感觉又来了，他心里像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炭，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拉进洗澡间，让她看个够……
可他死死忍住了。
幸亏郭巧拉上门就跑了，否则方青山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他又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把身上从头到脚冲了一遍，冰冷的水流顺着脊背淌下来，这才勉强压住心中那团翻涌的火。
待方青山穿好衣服走出洗澡间，头发还在滴水，客厅里却没看见郭巧，他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郭巧……”
“唉……我在你房间。”郭巧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已经恢复了平静，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