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不琢不成器。”
徐天行拱手作揖，郑重道。
“卫师弟若有用得上这小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至于生死…”
他的语气一滞，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嘴硬道。
“就全凭天意吧。”
话落，
徐天行步伐干脆，转身便走，甚至都没有回头。
半个时辰后，
两人两骑冲出节度城。
…
“少白，还有多远才能到那宝光岭啊？”
卫渊倒躺在妖马背上，用一本书放在脸上遮挡日光。
那本书是前几日在风闻阁随手拿的一本妖物图鉴。
卫渊虽杀了不少大妖，但对于一些妖物的理解还不如刚来节度府的新人，于是这才想拿来瞧瞧。
若是日后真碰到了里面记载的妖族，也不必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打乱杀。
“哒哒哒！”
妖马的步伐极稳，如今它已是灰级妖魔，脚力比寻常战马快了数倍不止。
可卫渊还是特意让它放慢了速度，配合着徐少白那匹普通军马的脚程。
听到师父问话，身侧的徐少白从怀中掏出地图，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大山，开口道。
“快了师父，再走上个一日夜应该就能到了。”
说罢，他将地图折好收进怀中。
卫渊缓缓起身，那本书从他脸上滑落，被他随手接住塞进怀里。
松了松筋骨，他随手卸下妖马身侧的水袋，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口，又扔给徐少白。
“前几日传授给你的那门《百足天龙煞》修行的如何了？”
“这几日赶路，你一直在马背上打坐，我看着你身上的煞气似乎有了些变化。”
徐少白接过水袋喝了一口，将塞子塞好挂在马鞍旁，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师父传授我这门铸体之法的确精妙绝伦，这几日我已经隐约摸出了一点门道，正想跟师父您请教一番。”
“哦？”
卫渊挑了挑眉。
“那就说来听听，反正时间还早。”
徐少白清了清嗓子，那模样像极了学堂内准备在先生面前背书的学生。
心念微动，掌心处便涌出一股暗黄色的煞气，覆盖在小臂上。
“就像这煞衣，比寻常煞气厚重数倍不说，似乎还有些许的卸力之效。”
“我试过用另一只手打在上面，力道反正是轻了不少。”
“还有…”
徐少白伸出手指，指尖冒出一道暗红色光芒，转瞬间化为一枚血针被他用双指夹住。
随着他手腕一抖，暗红残影顷刻间便呈螺旋状电射而出，径直没入数丈外的一块巨石内。
下一瞬，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那巨石竟直接被炸成数块。
“呼呼呼！”
徐少白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显然做到这点有些许的费力。
动作虽然还带着几分生涩，但他可是刚刚接触此功法啊！
见此一幕，
卫渊原本眯起的眸子猛然瞪大，心中震撼难以言喻。
好家伙，这才多久的功夫便将这门《百足天龙煞》运用得如此熟悉？
要知道，
他自己可是靠着推演面板消耗妖魔寿元数百年才能迅速掌握此法，可他才接触几日？
从两人出了节度城算起，满打满算也才四五日的光阴。
虽然徐少白掌握的只是三个版本中最初级的那一版本，可那也足以证明此子天资之卓越。
这孩子的身体虽然受伤不轻，可底子却丝毫没有因此减弱半分。
要不说人家能在短短三年内将仙武两道全部修到二境呢。
“师父…”
见卫渊许久都未说话，徐少白心中不断泛着嘀咕，小声试探道。
“是我哪里说错了吗？还是这煞气用得不对？”
卫渊被他这句话逗得回过神来，咧嘴一笑，伸手在徐少白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错什么错，我是看你小子天赋不错，心里头高…”
卫渊话说一半突然停住，总觉得这么夸他有些不对路子，若让这孩子生出自满之心可就不妙了。
于是，轻咳两声，话锋一转又道。
“虽然煞气运转还有些瑕疵，但不碍事，等到了宝光岭，若有机会，为师让你亲手料理一只小妖试试手。”
闻言，徐少白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猛然亮起。
“真的？师父当真让我动手？”
“卫某从不食言。”
话落，卫渊重新倒回妖马背上，将那本图鉴又扣在脸上，声音从书页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你可得都听我的。”
“那是自然。”
…
翌日，
日上三竿，已是正午。
卫渊两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听风闻阁的消息说，宝光岭的巡狩营建在一处村落之中，如今一看，说是一个小城镇也不足为过。
丈高的城墙不算太厚，表面布满了深绿色的青苔。
城门楼子上的木梁已经有些歪斜，被几根新换的柱子勉强撑着。
镇内街道上行人匆匆，虽不如守捉城热闹，但在此偏远之地也算得上是不错了。
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进城池。
路上行人见此也不见怪，想必定然是早就看习惯了。
走了一刻钟不到，两人停在了一间巨大的府邸之前。
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位兵家，卫渊便确定了，此地就是巡狩营的营地。
跟守门兵卒表明身份后，两人牵马走进其中。
同外边相比，院里似乎有些死气沉沉。
一株槐树几乎遮天，好似一把被撑开的巨伞，将本该洒下的日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若有若无的妖气弥漫周遭，卫渊并未当回事。
毕竟，这巡狩营众人需要长年同妖魔打交道，沾染气息再正常不过。
他散开五感，虽然并未感知到什么不妥后，还是唤出一条巴掌大小的赤眼恶蛟。
令其安静地缠在徐少白的手腕上，与那枚银白镯子一左一右，倒也不算突兀。
破旧的演武场上，数十修士皆在盘膝端坐，各自修行。
可令卫渊诧异的是，这营内的修士竟然只有这么一点，且修为都不算太高。
只能看到两个三境修士，而且看样子还是初期。
“不应该啊，这地方怎么比那萧三娘还要不如。”
卫渊低声嘀咕了一句。
萧三娘的巡狩营常年与黑风山主对垒厮杀，可手底下好歹还有数位能拿得出手的三境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