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她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没见过世面”。
无论卫渊用出什么手段她都不会太过惊讶。
下一瞬，
就见百里杳双刀归鞘，素手轻挥，风雷消散，风莲隐去，从半空中缓缓落地。
路师的亲传弟子，一个四境修士与一个兵家打到这种地步，说是败了完全不为过。
虽说是卫渊亲口告诉她，想见识一番何为四境，但她却不能用出那种手段，仅是用气息震慑压制一番便是。
因为，她怕毁了这样的兵家苗子。
独自一人就能与自己对抗这么长时间，如此实力应该用在斩妖除魔，保国卫境之上。
若不小心被自己击伤，落下病根或身死道消，那可是大乾莫大的损失，就算她也无法接受。
见身前异象散去，卫渊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百里杳。
通过方才的交手，他能感觉得到，此人一直在收着打，施展的手段与她身上的四境气息完全不符。
因此，心中对她的不爽已然散去大半。
见百里杳嘴唇翕动，似要开口，卫渊连忙道。
“方才你应该用的一直都是仙道手段吧？能否让卫某瞧瞧你的武道本领？”
“之后你我之间的破事一笔勾销，如何？”
百里杳面色一怔，旋即，红唇轻启，嗤笑一声。
“怎么？这是不准备继续打了？”
“嗯。”
卫渊坦然点头。
“咱们之间还是相差得太多了，我能感受到你一直在留手，连这样的你，我都得艰难抵挡，更别提全盛时期的你了。”
“好，那我便满足你。”
说罢，
百里杳伸手摸了摸长刀刀鞘，最终将那柄短刀抽出。
沉重的真气弥漫开来，就连空气都沉重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这片空间按住。
地面的碎石开始震颤，缓缓浮起，又在半空中碎裂成齑粉。
“断岳！”
百里杳低喝一声，一步迈出，声音出现在卫渊耳边的一瞬，原地只剩下一尊缓缓消散的残影。
卫渊甚至没感受到任何真气波动，也没来得及使用眉心的眼睛，瞳孔的倒影中便出现了一道黑色劲装的身影。
这…竟比方才还要快上数倍，根本就没有半点征兆，甚至比我的“金乌化虹”还要快上几分。
“正前。”
听着耳边的声音，他本能地举起重戟格挡。
“铛！”
携劈山断岳之威的短刀劈在戟杆正中，长戟瞬间出现弯曲的弧度。
卫渊只觉得真有一座山砸了过来，双臂剧痛，虎口崩裂，浑身上下的气血都在震荡。
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屏障之上。
勉强止住身形后，他低头瞧去，戟杆正中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斩断了三分之二。
百里杳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卫渊，解释道。
“我以武入道，一开始觉得跑得快才有命活，因此修了不少的轻功，方才的身法速度已经极为接近武道四境，你可以做一个参考。”
“什么？”
卫渊咧了咧嘴。
“这还不是你全盛状态下的速度吗？”
“非也。”
百里杳摇摇头。
“若是加上仙术的加持，还能快，若是施展秘术，还能更快。”
平复气血后的卫渊扔掉手中快要断掉的长戟，缓缓起身。
凶兵变还在持续，两枚黑级妖心疯狂跳动，将气血之力输送到四肢百骸，修复着受伤的经脉和肌肉。
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百里杳的对手。
“还要打吗？”
百里杳轻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他的回答。
卫渊低下头，瞧了瞧掌心处的窃阴阳图，他的本意其实是想看看它的极限在哪里。
如今，没有结果，怎能罢休。
斟酌半晌后，【凶兵变】解除，卫渊捏紧手中的窃阴阳图正欲开口，却听一声“师姐，手下留情”。
下一瞬，一道白影从人群中掠出，一剑斩碎百里杳随手布下的屏障，整个人横在百里杳和卫渊之间。
手中剑身玄黑，流转温润的金色灵光，一身白袍素衣，不是刘子非还能是谁？
只是与刚来那日相比，他那一尘不染的长袍上明显沾染了不少尘土，整个人看起来也疲惫许多。
他看了看百里杳，又看了看卫渊，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无奈，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两位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啊！”
刘子非收了剑，侧身挡在卫渊身前。
“师姐，这卫兄弟可是平定镇江妖祸的功臣，路师点名要见的人，你们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百里杳沉默几息，也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我刚执行任务回来，进来就看到他正在打蛮儿，我开口制止，他不同意，而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打起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少了几分锐利。
刘子非回头看了卫渊一眼，苦笑一声，又转回去，朝百里杳抱了抱拳。
“二师姐，不管谁先动的手，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日到此为止如何？卫兄弟一路从观江赶来，身上还有伤，若真打出了个好歹，路师那边也不好看。”
百里杳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一眼卫渊后，转身便要离开。
见那道黑色劲装的背影越走越远，卫渊突然开口道。
“你回去最好问问你那侄儿，究竟是为何与我打起来的，算了，以你那侄儿的德行我看也够呛能说实话，你还是问问别人吧。”
此话一出，
就见百里杳的身形明显踉跄一下。
刘子非脸色一变，赶忙转过身，疯狂给卫渊使眼色。
见百里杳真的离开，他这才恢复了平静。
“你呀你…”
刘子非摇了摇头，伸手想去扶卫渊，却被他挡住。
“无妨，我没受什么伤，你那位师姐的确是对我留手了，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会有个那般蛮横的侄儿。”
刘子非看着他那副倔强模样，忽然笑了。
“你小子还真是胆大啊，见四境修士都敢碰一碰。”
“没办法。”卫渊咧嘴，无奈一笑。
“这不是赶上了。”
“走吧。”刘子非道。
“我带你去找个地方疗伤。”
“有兵家能用的灵丹妙药？”
“没有，只有一些劲大的滋补汤药。”
“唉…”
“卫兄弟，你叹什么气，到底去不去啊。”
“去，这蚊子腿也是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