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卡罗来纳”号潜艇,指挥中心。
白酒迎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没有任何迂回,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如待出鞘的刀:
“那你会帮我吗,布莱索长官? 帮我收到那个坐标,然后带我去坐标指向的地方。”
布莱索注视着白酒,那深棕色的瞳孔在指挥中心幽蓝的光线下微微收缩。
他没有犹豫,甚至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都没有消失,只是用一种近乎“找到知音”般的、带着兴奋和狂野的眼神,清晰地说道:
“先生,”
他拍了拍白酒依旧有些单薄的肩膀,力量不轻,“如果你想惹俄国人—— 特别是想在他们的后院,从他们最精锐的特种潜艇和杀人兵器眼皮子底下,偷走他们最想要的东西——那你可算是真的找对人了。”
他咧开嘴,那口白牙在屏幕冷光下闪着野性的光:“我和这艘船,就喜欢干这种‘不可能’的活儿。 循规蹈矩的巡逻和监视,快把我和小伙子们憋疯了。沙朗女士的‘人情’是个引子,但这事儿本身……”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够劲儿。”
白酒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属于顶尖战士和冒险家的狂热,心中微微一定。
这种眼神,他见过,在某些特定的人身上——比如琴酒执行最危险任务时,比如他自己决定赌上一切时。
这是同道中人的眼神。
他礼貌地笑了笑,但没有选择继续深聊或表达感激。
时间,就像指缝间不断漏下的冰砂,每一粒都珍贵无比。
他必须节约、珍惜。
他立刻,将话题转向下一个迫在眉睫的执行层面问题,语速加快:
“我想跟你的潜水长聊聊,布莱索长官。
我需要了解我们目前拥有的潜水装备性能、水下推进器的续航、潜水钟的最大作业深度和对接能力,以及……精锐侦察分队的人员状况和训练水平。
如果我们需要在冰层下,接近甚至进入某个海底设施,他们是最关键的执行者。”
布莱索对白酒这快速切入战术细节的作风似乎很欣赏,他依旧保持着那副邪魅不羁的笑容,点了点头,随即,提高声音,用清晰有力的命令口吻喊道:
“值班长!”
“是!长官!” 一直肃立在指挥台一侧、身材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值更军官立刻,迈着标准步伐,快步走到布莱索面前,挺身立正。
“让皮尔斯现在到精锐侦察队分区即刻待命。” 布莱索命令道,“带上最新的装备清单和人员状态简报。 我们有‘客人’要咨询。”
“是!长官!” 值班长干净利落地敬礼,转身,快步走向通讯面板,开始传达命令。
动作迅捷,毫不拖泥带水。
另一边,圣马修岛,木屋内。
温暖与肃杀诡异共存。
鸡尾酒在柯尔佐夫上尉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和周围十几支枪口的无声压力下,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开口解释道:
“我跟这里的……‘朋友们’已经解释过了。 我这里,没有他们想要的数据——至少,没有他们能直接读取的、现成的数据。”
他微微摊手,指向周围那些老旧的、布满灰尘的监控设备和闪烁的指示灯:
“这么多个月以来,组织一只无视我提出的系统升级和维护申请。 硬件老化,软件过时,存储介质还是上个世纪的东西。我能维持这个基站的基本运转和最低限度的数据接收,已经是个奇迹了。主动调取、解密、转译特定历史数据?没有相应的解码器和读取设备,就像试图用留声机播放蓝光碟。”
“不过,” 他语调一转,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有一天,情况发生了改变。 大概……不知道几个月前?有一支小队突然造访。 不是你们这样明火执仗的,是更……隐秘的方式。他们只停留了很短几天,但效率高得吓人。 他们对我们的整个老系统做了彻底的评估,甚至规划了升级路径和临时数据迁移方案。 他们似乎对这里的旧数据很感兴趣,但并没有立刻带走什么。”
麦卡伦听闻鸡尾酒这番描述,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几个月前,冬天,效率极高的小队,对旧数据感兴趣……是组织的人!
他们可能已经获取了部分数据,或者至少确认了这里数据的价值!
“我猜测,” 麦卡伦接口道,声音沉稳,“那一定是两个月前的冬天。 对吗?”
鸡尾酒看了麦卡伦一眼,点了点头,认可道:“没错。 就是那个时候。天气最糟糕的时候。他们走后,我这里其实轻松了一些,因为知道组织还没完全忘记这个地方。但设备……还是老样子。”
他耸了耸肩,视线移到木屋后方一个用木板隔出的、堆满杂物的简陋隔间,也就是狗棚,以及隔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落满灰尘的、印有古老标识的木盒子。
“旧系统是靠磁带机运行的,” 鸡尾酒解释道,“原始模拟信号转换成数字信号后,备份到八英寸的软盘里面。那种老古董,现在博物馆都不好找。软盘就存放在后面的狗棚里面。 这些盒子里面……”
他指了指那些木盒,“可能就有你们要找的坐标信息,如果它确实被记录下来的话。”
希望似乎出现了!
但鸡尾酒的话锋立刻一转,说出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障碍:
“但是,” 他看着柯尔佐夫,又看看麦卡伦,语气遗憾,“我并没有读取器。能读取那种特定格式、特定编码的八英寸软盘的专用读取器。”
他在阐释的过程中,一直显得平静,甚至有点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