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年正月,北齐首都邺城陷落,北齐灭国,享国祚28年。
不久,北齐南道大行台独孤永业投降,北周全面接管了河南9州30郡。
加上之前失陷的并州、晋州等地,至此,北齐只剩青、兖、济、冀等山东、河北十几个州还在负隅顽抗。
宇文邕派大将尉迟勤追剿高纬等人。
高纬、高恒率几百骑南下,打算逃往陈国,走到青州北海郡南邓村时,被尉迟勤包围,全部抓获。
577年2月初4,高纬、高恒等人被押至邺城,受到宇文邕礼遇。
青齐之地也落入北周囊中。
……
不过,高欢之子、任城王高湝占据瀛洲,高澄之子、广宁王高孝珩占据沧州,高洋之子、广阳王高绍义占据定州,潘乐之子、幽州刺史潘子晃,营州刺史高保宁……依然拥兵据守各自地盘,不肯投降。
邺城沦陷后,高孝珩率军前往信都(衡水),与高湝会师。
二人招募军队4万,宣布要向邺城发起反攻。
宇文邕派齐王宇文宪、柱国大将军杨坚,带着高纬的亲笔招降信,前往信都迎讨。
高湝、高孝珩坚决不降。
可是,高湝心腹、领军将军尉相愿受命出城迎战时,反水向北周军投降。
随后,高家军与北周军在信都城南决战。
高孝珩被老部下、北齐叛将乞伏令和以长槊刺落马下,被俘。
信都城南之战,高家军死伤3万多。
信都城破。高湝也被俘虏。
宇文宪将高湝、高孝珩押往邺城。
幽州刺史潘子晃率3万人马,营州刺史高保宁率1万多汉、契丹、突厥联军,驰援信都。
快到信都时,二人得知信都已陷落,高湝、高孝珩已被俘。
潘子晃感到大势已去,于是向宇文宪投降。
高保宁则掉头回到营州黄龙城(辽宁朝阳),继续固守。
定州刺史高绍义高举复国大旗,成立了朔北280城联盟。
可惜,高绍义攻打晋阳时,被宇文神举打败。
高绍义遣散部众,只率几百亲信、死士北去投降突厥。
……
之后,经过几次局部小战,除了营州(黄龙城)高宝宁,北齐绝大部分国土被北周占领。
共计55州162郡385县,330万户,人口2000多万。
******
上一次统一北方的,是公元439年拓跋焘的北魏。
只不过约一百年后,534年,北魏一分为二:东魏、西魏。
40多年后(公元577年),宇文邕再次统一北方。
这是文明进程里的大事件。
……
宇文邕统一北方后,首先宣布休战,疗养战争创伤。
接着着手处理高氏宗室遗留问题。
最后,宇文邕与幕僚、将领们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低调铲除原北齐高氏宗室核心成员。
宇文泰4月份返回长安时,带回来的高氏宗室王爷30多位。
10月,宇文邕密令:将高氏宗室王爷,全部安个罪名,处死。
高氏家属、亲戚,大部分流放边境。部分妇女没入教坊司,少量精壮男子赐给贵族、官宦家族做奴隶。
具体是:
高欢15子,此时存活者仅任城王高湝一人,以谋反罪处死。
高欢长子高澄共6子,现有高孝珩、高延宗、高绍信三人在世。
高延宗、高绍信被处死。高孝珩病入膏肓,允回河北原籍,不久去世。
高欢次子高洋5子中,仅三子高绍义在世,此时躲在突厥汗庭。后来被俘,处死。
高欢嫡子高演之后,唯三子高彦理之女成了太子府嫔,高彦理得以免死,其余皆被处死。
高欢另一嫡子高湛,有13个儿子。
高湛长子高绰、三子高俨早年被杀,包括后主高纬在内的9子,全部被杀。高仁英、高仁雅因精神失常得以活命。
高纬之子高恒也被杀死。
——高欢嫡系血脉,只存活高彦理、高仁英、高仁雅三人。
……
清理高氏宗室的同时,宇文邕政权的所有官员被调动起来,朝廷机器高速运转,制定、颁布一系列治国措施:
1、养民固本。一年内三次下诏释放境内旧奴。
2、倡节俭之风。拆除大量华丽宫殿,分赐平民。限制衣服用料等级……
3、聚贤集才。为斛律光等人平反;宇文邕亲访齐地大儒,征得李德林、颜之推等18文士入朝。
4、继续灭佛。拆除原北齐境内寺庙3万多间,令200多万僧尼还俗。
5、重定度量衡。统一标准。
6、颁布《刑书要制》。依法治国。
7、平灭稽胡。消除匪患。
8、迁北齐并州4万户入关中。彻底消除晋阳勋贵威胁。
9、在北齐旧地设幽、相、并、青、徐等十个总管府。牢牢掌控新得地盘。
10、清除高氏家族影响力。
整个557年,宇文邕及朝廷采用刚柔并济手段,忙前忙后,做了许多事。
……
北齐国被灭,高氏宗室遭到血洗,男子要么被杀,要么被流放。
高家女人的去向,与历朝历代被灭国的宗室一样,都被编进教坊司,然后转卖进了贵族、官宦、富贾之家,成为人们的玩物。
据说有两个人是例外:皇太后胡氏、皇后穆邪利。
北齐灭国时,皇帝高纬22岁,其母胡太后不到40岁,风韵犹存。皇后穆邪利19岁,正是花容月貌。
宇文邕的北周,在对待女人问题上秉承了六镇鲜卑遗风,胡太后和穆皇后一起,被立功将领们心照不宣轮流照顾。
二人几乎在长安城上流圈子兜了一圈。
最后,二人获得恩赐,成为自由民,在长安城东市开了一间蜡烛店。
长安城东市经营贵族消费品,西市经营平民用具。
二人的蜡烛店门面简朴,但二楼生活居住区非常奢华。
前来光顾的客人,如果额外付钱,便可上二楼,与前太后、前皇后品茗聊天,探讨人生哲理。
据说二楼是“寻常价钱、帝王享受”。
至于真实情况如何,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
高纬对自己的女人,最欣赏的是淑妃冯小怜。
为了她,高纬发明了一个词语:玉体横陈。
也就是,高纬自认阅女无数,而冯小怜的玉体最为完美。
为了证明这点,也为了显示自己与群臣共有天下的胸襟,他曾经下令在朝堂上置一张榻几,让冯小怜着比基尼服饰躺在榻几上,供群臣参观欣赏。
——那件比基尼应该是全球首创。
高纬被掳到长安后,冯小怜成为宇文邕的战利品。
宇文邕曾问高纬有什么心愿,高纬答:罪臣心愿只有一个,就是见到冯小怜。
宇文邕也很大度,将冯小怜还给高纬。
高纬后来被杀后,宇文邕将冯小怜赐给十一弟、代王宇文达。
宇文达以不好女色而闻名,但一见到冯小怜,立即深陷其美不能自拔。
不过,冯小怜心中恋恋不忘的,仍是高纬。
有一次,冯小怜为宇文达弹奏琵琶。
弹着弹着,琴弦绷断了一根。
冯小怜愣了半瞬,随即接着信口弹唱道:虽蒙今日宠,犹忆昔时怜。欲知心断绝,应看胶上弦。
宇文达听了,更加宠爱她。
冯小怜受宠,有人因此受到冷落,那就是代王妃李氏。
李妃因为失宠郁郁而终。
后来,杨坚代周,建立隋朝,宇文达被杀,冯小怜再次成为无主玩物。
上柱国韦孝宽的副手、长史李询,在平定尉迟迥叛乱中立下大功,循例应受重赏。
李询向杨坚请求:用所有战功换得冯小怜。
杨坚应允。
冯小怜于是成为李询的奖品。
只是,李询要来冯小怜,不是为了宠爱,而是为了报仇。
因为李询是原代王妃李氏的亲哥。
李询之母见儿子带回冯小怜,立即令其自尽,为爱女报了仇。
——那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