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抬手，一道温润的能量流入湳祁的神海。
那股力量并不炽烈，却如同一面被夯实的根基，让湳祁原本略微松动的境界骤然稳固，随即向上攀升——199境，200境。
那道他苦修无数岁月始终无法迈过的门槛，在这一刻，被轻轻推开了。
湳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短暂却真实的力量。
他没有多言，只是朝兰风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喊了一声：“开始！”
道光重新降临。
这一次，他的护盾比之前厚实了不止一倍。
三分之一炷香过去，他稳住了。
半炷香过去，他的气息开始微微波动。
三分之二炷香过去，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一缕金色的神血。
兰风在另一侧看着，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看出，湳祁正在极限的边缘反复试探。
那种坚持，已经不是境界的问题，而是意志在燃烧。
“湳兄，实在不行，我可以再多分你一些——”
“不必了。”
湳祁的声音从道光中传来，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兰兄，能借你一份力量，已是湳某天大的造化。若再贪求更多外力，我的道便永远走不出你的影子了。
受人余恩已是天大的机缘，湳某不敢再贪求外力，余下的路，我要靠自己走下去！”
他的护盾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纹，身形在道光中微微踉跄，却依旧没有后退。
他像是在那片光芒中重新找到了什么——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的东西，那种最初修行时，一无所有，却敢向天借命的决心。
兰风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道光中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他如何在快要跌倒时，咬牙撑住自己的身体，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在那道无形的边界上稳住自己。
终于，在最后一缕道光的余烬即将消散时，系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已通过。”
湳祁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缓缓跌坐在地。
他的脸上满是血痕，眼中却亮着一簇火。
那簇火很微弱，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兰风看着他，没有去扶。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扶。
他只是在湳祁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湳祁也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却什么都说了。
两人并肩站起，向着更深处的空间走去。
身后，那片曾经被道光填满的空间，此刻已重新恢复了初时的空旷与寂静。
那道声音，仿佛还在虚空中回荡——不知是在纪念某个人的坚持，还是只是在等待下一个踏入其中的人。
第三关的光门，如同一个沉默的审判者，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兰风和湳祁来到它面前时，发现周围只剩他们两人，以及核心宇宙那些已经踏入试炼的身影。
瀚浩与苍岚的四位强者，还没有出现。
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少了几分例行公事的平淡，多了几分深意：
“第三关，道境测试。
这一关结束后，本座劝那些资质被评定为圣元灵枢的小家伙们，还是选择接受指点传承吧。
出去前提下你们所在的宇宙，或许会因此得到一份完整的准圣传承。至于后面的两关——”
祂顿了一下，“已不是境界与实力所能触及的范畴了。那是潜力、运气、机缘，集万般不可能于一体的一种天缘。”
这番话说得不算客气，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善意。
兰风与湳祁都听出了话外之音——这一关，已是大多数人的极限。
核心宇宙的强者们已经开始迈入试炼之门。
两道身影并肩踏入那道幽深的旋涡，转眼间便被吞没。
兰风与湳祁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同时点了点头，也迈步走了进去。
第三关的空间比第二关更加辽阔，也更加空旷。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法则纹路，如同活着的星图在缓慢旋转。
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那座不知从何处浮现的机关傀儡——它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法则纹路，双瞳的位置亮着两团幽蓝的光芒，如同两座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星海。
系统的声音在二人站定的瞬间响起：
“第三关，道境试炼。机关傀儡将在不限定时间内进行攻击，其攻击强度视被攻击者的境界而定。
规则如下：机关傀儡将随机选择一人进行全方位无死角攻击。
另一人可以攻击傀儡后背，此时傀儡防御力与背对者境界相同。
一柱香内，被攻击者若死亡，则判定闯关失败；若坚持住，则进行空间置换，攻守角色互换。
持续交替，直至机关傀儡损伤值清零，方判定通过。闯关者随时宣布开启。”
“这次……没有喊停的选项。”湳祁的声音微微发紧，“机会应该是只有一次。”
兰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座机关傀儡，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按规则，第一次攻击是随机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概率各半。若是选择我，我有把握撑过一炷香。
但一炷香后，攻守互换，它会转身攻击你。那时，你只能靠自己全力防御，我无法插手。你若撑不住，我们便一起失败。”
湳祁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点了点头：
“我明白。若是选择我……”他苦笑道，“200境以上的攻击力——我怕是连几息都撑不住。”
“若我再分你一些能量呢？”
“最多五分之一柱香。”湳祁摇了摇头，“一柱香……不可能的。”
兰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就赌一把。”
湳祁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兰兄的意思是？”
“不是一击，但也不会超过三击。”
兰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若是傀儡先攻击我，你只需等着，积蓄力量全面准备防守后面那一轮。若是先攻击你——”他顿了一下，“便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