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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城临夜,灯火繁灿,披夜星月逐辉,照下人间一片喧嚣。

作为东洲最大的商集市汇之城,上济夜无宵禁,且见夜里的集市灯火更胜昼间热闹,观此喧繁之象,便是皇都朝临亦不及此鼎盛。

最为繁闹的自然还是那通海连港的东面海市。

此城豪首林之豪名立的宝金楼便作此繁市蛟首,位于东头,西望可见闹市灯流如川,南望港市大船掌辉,却临东面又望浩洋长波追月,实坐一方聚财宝地。

却与昔日寻常不同,这几日里城中军防明显见增。

东海营有张布告于城中,只言近来海寇猖獗,故而设防备袭。

总之便是想方设法的拖延他调转兵马。

这几日间,慕辞也未必日日皆入营中,毕竟军营里的状况横竖不过那几个花样,比起这个,他倒是更想看看这城里还有些什么状况。

入夜已深,慕辞独坐赏池露台,翻看着一本顺手从书房里拿的书独酌品饮。

听得侍人开了外间屋门,慕辞稍稍收止思绪,顺手放下书籍,乔庆则也来到台中行礼一旁。

“坐吧。”

“谢殿下。”

“今日去,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不过公子他仍同前几日一般,自午时之后便一直待在山庙中,臣也未敢轻易打扰。”

慕辞点了点头,“只要知道他还在那里就好。”

“这几日乡界外的杀手倒是少了许多。另外……臣今见白薇也已在乡中,公子入庙后便是她守在其外。”

毕竟他的承云军大营就驻扎在那乡界外不远处,加之初到之日他便亲自去了那乡中一趟,虽说也有意不惹人注目,然那周围毕竟聚着那么多眼线,这消息自然早就流露出去了。

至于白薇……她毕竟也曾是他的旧部,为人也足可信,有她在旁也能与他有个照应。

于是慕辞微微颔首,便无多问。

“关于那乡界外茶楼中的南宫夫人,这几日却也未闻伏鳞归报。”

“臣初至上济时便曾试着在黑市里打探过那茶楼来历,却无关乎其身世丝毫线索,而那乡中之民对此也都讳莫如深。”

慕辞手中拈着酒杯轻转,微微思索而道:“我在想,她莫非便是林之豪的夫人?”

乔庆微为诧然,却细细想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之豪于此城中毕竟身份在那,故而鲜少露面,其夫人更是从未见之,不过臣先前也曾留意打探过,据说林夫人因身体不好需得静养,林之豪便在北面的一座小岛上置了一方宅子,夫人便常年居于岛上,故哪怕是商会内部亦鲜有人见过其夫人。”

“那你可曾去过那座岛?”

慕辞此一问却叫乔庆吃了哑。毕竟他先前来到此城乃为诸冥之故,而林之豪的夫人却从未在此城中显迹,更也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须得深查其内府,故而他也只是探得其夫人远居海岛一状便未再深查下去。

“臣先前未曾去过,殿下如要调查此状,臣亦可即刻前往。”

慕辞摆了摆手,“倒也不必费这功夫。”

“只是那日宴中林之豪自言过往时,便提到其夫人便是他的同门师妹,而那日乡中匆匆一会,亦可显而见之那南宫夫人与其身旁年轻人皆乃习武之人。加之她在此处的处境身份实在耐人寻味,故这几日间我心中才隐有此测。”

“如殿下这样说来,倒也确实合理了许多。”

慕辞又掀眼瞧他,“你还知道什么?”

乔庆摇了摇头,“臣先前亦曾深疑过她的身份,毕竟连黑市这样的地方竟都没有与她相关的一点线索,如此之状,唯有的可能便是有人刻意深藏了她的身份,却观此境中,能有如此实力的怕也就只有那位商会盟主了。”

“若是等闲无关之人,他又何必费此功夫?故而在臣想来,南宫羽若不是他的夫人,便也只能是他特意安插在此的重棋了。”

却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果她真的是林之豪安插的棋子,那他又是何故为此一举?

商会与邪教苟连已几乎是板上钉钉之实,而身为商会盟主的林之豪,却偏偏在自己的辖境中留了伏耶乡这么一处绝不容邪教染指的净土?

到底是为何故……

自为思索一番深言罢,乔庆便兀自苦思冥想的出了神,竟未留意慕辞也已静瞧了他良久。

突然回神,乔庆才发现慕辞的目光正留驻在自己身上,于是连忙俯首行礼,“此事疑端太多,臣实在思索难解,却有失礼。”

见他终于回神而言如此,慕辞却温和而笑,摇了摇头,“也是见你想的认真,我才没有打扰你。”

乔庆含愧垂首。

“寻常你总少言,倒是难得如此剖言问深。如你今日这番揣思,若是换了元惜之定是早就追着人说了。”

难得能见殿下笑有温和之色,却好像也在打趣自己,乔庆不禁有些难为情。

“元二公子才思敏捷,若是他在此想必早已猜得此中关窍,臣惭愧……”

“非也,你这番话倒是来的很及时,也提醒了我。”慕辞将杯中酒饮尽,“事出反常必有诡异,正好你也要替我盯住他,便也可多加留意那乡中与南宫羽。”

“……”

却不得不说,那位也是个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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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夜近三更,城中的喧嚣才渐有所宁。

绣坊自是早早就打了烊,却闭门后仍久无眠。

裴姣置办的这方云纤阁连着前铺门面共是两进院落,前庭都是绣娘捋丝描绣的地方,小小一方后庭即是休宿之处。

今次裴姣独力于此置业,从侯府带的近侍除了自小便伺候在身边的雯月外,便只带了生父往年旧部严丛与一小丁吉祥以为阁中保卫。

如今的彻侯之于朝云便如绣架花瓷,虽得荣华无双、名爵贵重,却无分毫实权,但有食邑而无治邑之责,如此虚爵置于此方虎狼环伺之境自也无多实威,是以裴姣自至上济以来,不但行事处处碰壁,更还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数月以来每入夜间内阁便不太平。

严丛从屋中关门而出,吉祥便提灯在一旁候着。

屋里留着一盏小灯,吉祥凑眼望了望,又瞧严叔仍是无奈摇头之色,便也叹了口气,“唉,萧娘也是怪可怜的……”

“但愿今夜能太平些,等天亮了我再去邻镇找找。”

“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男丁在屋外矮阶而坐,吉祥便将灯也放在一旁,“这些个神棍,一个个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真见了事了,却没一个着调的!”

严叔毕竟久历江湖见的也多,对此无多愤怨却是良为慨叹,“人力总有所限,自然难以尽全。再多找找吧。”

两人正闲议时,吉祥却突然听见东厢那边的开门声,瞧去果然是郡主出屋走来了,于是连忙起身。

裴姣走到近处,亦是忧心忡忡的往那屋子瞧了一眼,方才低声问道:“如何?”

“还是那样神志不清,不过喂了些安神的药后便睡去了。”

裴姣蹙着眉,心里也惴惴不安着,“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严丛亦叹而点了点头,道:“明日我会再去别处找找。眼下夜已深了,此处有我二人守着,郡主快回去歇息吧。”

方才这屋里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她虽放心不下,却想来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了点头,“此处便辛苦你们了。”

“本是职责所在。郡主快回去吧。”

“嗯。”

雯月轻轻揽着郡主走回屋中,便仍取符纸镇于门上。

“萧娘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再这样下去,真不知会怎样……”

裴姣蹙眉而忧着,雯月心中虽也忐忑,却还是宽慰道:“明日咱们让严叔也往黑市里传些赏令,一定能寻得能人登门。郡主莫要担心,萧娘一定会没事的。”

“嗯。”

“奴婢就在外间守着,郡主若有何事,只要一唤我便进来。”

“想来今夜该也无事了,你也莫要一直守着,累了就去休息。”

雯月笑着点了点头,便在裴姣床侧留了盏灯才出去。

中夜闹了一场人心惶惶,便于此刻宁静之间亦难为心平。

裴姣掩帐而卧,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宁下来。

只但愿明日能寻得良方一解此状。

几番深呼吸后,她终于觉着心绪平缓了些,却才想闭眼,床侧的小灯竟骤熄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