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深渊领主的本源侵蚀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他的道基之上,每一次脉动都有灰黑色的纹路沿着经脉向丹田蔓延。
三道虚影在他体内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与那股侵蚀之力展开殊死搏斗。
但深渊领主的本源,岂是那么容易驱除的?
苏墨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适应三道虚影的抵抗。
它不再强行突破,而是如同潮水般时进时退,每一次冲击都精准地落在三道虚影交替的间隙——那是他体内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苏墨心中一沉。
“休想再进一步。”
苏墨咬破舌尖,淡金色的血液在口腔中弥漫,剧痛让他模糊的意识骤然清醒。
丹田深处,那枚道纹种子猛然震颤,表面的混沌光华如同心脏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五色光芒从中涌出,沿着经脉冲刷全身。
五色神光,入门版进阶。
虽然不是那“神光一刷,无物不落”的先天大神通,但它蕴含的五行本源之力,五行轮转,相生相克,形成一道生生不息的循环,将那些试图扎根的灰黑纹路一层层剥离、焚尽、湮灭。
但速度太慢了。
按照目前的驱除速度,他至少需要数日时间才能将深渊领主的本源彻底祛除。
1而在这片战场上,他不可能有数日的安全时间。
身后,哨塔-7的方向,那道庞大的灰黑色身影正在缓缓逼近。
深渊领主踏出第三步。
这一步踏出,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同时震颤。那些正在追击撤退队伍的深渊生物如同打了鸡血,速度骤然暴涨,疯狂地扑向那些正在朝第二防线撤退的守军。
“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是刺耳的杂音。
又一个人死了。
苏墨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侵蚀之力,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脚下炸开,推动他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第二防线的方向掠去。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第二防线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比哨塔-7规模更大的太空堡垒,通体流转着多层能量护盾的光芒。堡垒外围,数十座自动防御平台已经全部激活,幽蓝色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深渊领主的方向。
“林夜!这边!”
老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墨抬眼望去,只见第二防线的泊位区,老鬼正站在一艘巡逻艇的舷梯旁,拼命朝他挥手。
他身后,珪刃、燕琳、沈默等残存的七阶战力全部到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苏墨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冲入泊位区。
在他踏入泊位区的瞬间,第二防线的能量护盾轰然闭合,将那些追击的深渊生物隔绝在外。
苏墨落地的瞬间,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珪刃身影一闪,扶住了他。
“你受伤了。”珪刃的目光落在他后背上——那里,灰黑色的深渊侵蚀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已经占据了整个后背,正沿着脊柱向颈椎蔓延。
“死不了。”苏墨咬牙站稳,抬眼望向燕琳,“情况怎么样?”
燕琳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哨塔-7沦陷,第一防线全面崩溃。撤退途中阵亡十七人,重伤九人,失踪六人。”她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第二防线的守军原有二百余人,加上我们撤回来的,总计不到一百四十人。”
不到一百四十人。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尊触摸到八阶门槛的深渊领主,以及数以万计的深渊生物。
这是真正的绝境。
“增援呢?”沈默开口,声音低沉。
“还在路上。”燕琳的回答简短而冰冷,“联盟那边的消息是,第七区段所有防线同时告急,预备队正在全力驰援,但最快还要三到四个标准时。”
三四个标准时。
而深渊领主的脚步,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踏到第二防线门前。
“撑不住。”烈虎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这种东西我们根本撑不住!哨塔-7在它面前连一息都没撑过去,第二防线能顶多久?”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顶不了多久。
“那就尽量拖延。”燕琳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第二防线的能量护盾比哨塔-7强一个等级,自动防御平台的数量也多出两倍。我们不求击败它,只求拖到增援抵达。”
她抬手一挥,全息屏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是第二防线周边的兵力部署图。
“深渊领主的移动速度不快,这是它唯一的弱点。我会激活所有自动防御平台,以最大火力对其进行持续轰击,延缓它的前进速度。”
“与此同时,我们需要有人从侧翼骚扰,分散它的注意力。”
她的目光落在苏墨和珪刃身上。
“林夜,你先修整好了。”
苏墨点头,转身走向泊位区角落,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丹田。
那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深渊领主的侵蚀比他预想的更加顽固。
五色神光的冲刷虽然有效,但那些灰黑色的纹路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被剥离的瞬间就会重新生长出来,死死缠绕在他的道基之上。
苏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抵抗。
三道虚影的光芒同时收敛,五色神光的冲刷戛然而止。那些灰黑色的纹路失去了阻碍,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丹田。
在它们即将触及道基的瞬间——
苏墨猛然逆转功法。
《不灭熔炉功》,逆转。
这不是寻常的运功路线,《不灭熔炉功》唯一的一种禁忌之法——强行逆转炼化为己用。
风险极高。
一旦失败,他会被深渊同化。
届时只能消耗lv.30的个人等级选择回归永恒蓝星,再消耗更多的个人等级申请「永恒领域」清除了。
苏墨可不是任何背景都没有的,「永恒领域」就是他们「无限」阵营的背景。
赤红熔炉虚影在逆转的功法催动下,形态骤然改变。
它不再是那尊古朴的炉鼎,而是猛然膨胀、扭曲、变形,化作一尊通体赤红、炉口朝内的人形熔炉——与苏墨的肉身完全重合。
炉口张开,将那些涌入丹田的灰黑纹路尽数吞入。
滋——!
苏墨的身体猛然震颤,七窍同时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那种感觉,如同将滚烫的岩浆直接灌入血管。
灰黑色的深渊侵蚀在熔炉中疯狂挣扎,试图冲破炉壁,但苏墨死死咬牙,以阴阳鱼虚影在熔炉外围布下层层封印,以虚空虚影在封印外围撕开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将那些逸散出来的深渊气息尽数放逐。
炼化,开始。
灰黑色的纹路在熔炉中被一点点剥离、分解、焚烧。
深渊能量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嘶吼,试图蛊惑,但苏墨的道心坚如磐石,不为所动。
那些被炼化的深渊本源,化作一缕缕极其微弱的灰金色能量,从熔炉底部渗出,缓缓融入苏墨的肉身与道基。
这是深渊的本源之力。
虽然驳杂,虽然充满侵蚀性,但在不灭熔炉的炼化下,它最核心的能量本质被强行剥离出来,成为了苏墨的养分。
苏墨能感觉到,自己那停滞在七阶中期的修为,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松动。
但也仅此而已。
深渊领主的侵蚀太过庞大,半个时辰的炼化,只能祛除不到十分之一。剩余的侵蚀依旧死死缠绕在他的道基之上,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
苏墨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灰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深渊战场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