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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得早,用药物治疗,饮食控制,不要碰触海产品之类的东西。

若是发现得晚,症状危重的话,殒命也不在少数。

“大夫开了归脾汤和四妙丸这两种药,让先吃着,每个月都要去医馆复诊看治疗效果,到时会根据疗效再在药物的剂量上做添减。”杨华忠喝了口孙氏递过来的茶,接着又说。

得,今天这记性真的是炸裂了,连药名都记得。

杨若晴在心里为老爹点了个赞!

“四弟妹没和你们一块儿回来,是留在医馆治疗还是咋样的?”孙氏又追问。

杨华忠回答完杨若晴的话,又转头去回应孙氏,“她得需在医馆住个五到七天,怎么着也得能自己下地走路了才能回来。”

孙氏和大孙氏,曹八妹她们互换了目光,更加惊讶:“咋?这都半天过去了,还不能走啊?”

杨华忠摇头,“哪那么快?昨夜后半夜我们到的医馆,天麻麻亮的时候几位大夫的联合诊断结果出来,然后赶紧抓药熬药,就算是熬药都要半个来时辰,早上我动身回来前,她才刚刚喝下第一碗药!”

“哦!”孙氏点点头,暂时没再多问了。

曹八妹道:“三妈不要太担心,到了医馆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变好,旁边有大夫盯着,不慌。”

孙氏再次点头。

大孙氏也道:“老话不是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吗?肯定是急不来的!”

孙氏冲大孙氏挤出一个笑容。

她又问杨华忠:“那这接下来几天,是四弟还是康小子他们谁留在那里伺候?”

杨华忠说:“康小子和我一块儿回来了,到了镇上他就下了车,去了瓦市。”

“四弟先留在那里照看,说是等四弟妹情况好转些,他就回来,让我和晴儿这里特地要说一声,又要耽误道观的差事了……”

杨若晴抬手做了个不需要杨华忠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本身让四叔去道观做事,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照顾他,给他一些活水收入罢了,真要是指望他做差事,找他那种每个月都要请好几天假的做派,我早把他辞退了。”杨若晴如实说道。

杨华忠欣慰点头,“你的用意,你四叔心里都明白,咱也都清楚。”

大孙氏感叹:“晴儿是个好孩子,处处为亲戚朋友着想。”

曹八妹更是赶紧跟上,“那肯定的啊,咱这些人家谁家日子过的好,没有晴儿的功劳呐?咱心里都感激着呢!”

杨若晴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人,这好端端的谈论刘氏病情,怎么突然话锋一转从了对自己的表彰大会了?

“都是一家人,守望相助,相互照拂,是应当的。”杨若晴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对了爹,菊儿他们也知晓这事了吧?”

“嗯,康小子去说了,昨儿后半夜他们两口子都过来了,今个一早陈彪先回酒楼去忙活,菊儿还留在那里服侍你四婶。”

“那就好。”

“四弟妹去的时候匆忙,好像没带换洗的衣裳……”孙氏又说。

杨华忠道:“这个不用担心,菊儿说到时候给她娘带两套她婆婆的衣裳凑合下,她们两个身形差不多。”

“如此甚好,得亏菊儿在县城,方便照料。”

优先说完了刘氏那边的情况,接下来,不待杨华忠开口询问,大孙氏已经抢先将今个荷花出殡遇到的一波三折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告诉了杨华忠。

从棺材卡停在老枫树底下开始,说到晴儿和王洪涛带人找上三喜爹娘家门上,杨若晴霸气出手当着众人面掌掴那两口子,最后又说到荷花娘自尽于县衙大牢……

这一桩桩一件件,大孙氏说得绘声绘色,让杨华忠仿佛身临其境。

他听得是一会儿愤怒,恨不得咬牙切齿,一会儿又觉得很解气,并朝杨若晴投来欣慰的目光。

不过,当最后听到三喜的丈母娘,荷花亲娘因为愧疚自责而用那种极端的方式自尽于县衙大牢,杨华忠只剩下惋惜和唏嘘了。

“县衙那边,会酌情考虑,基本是不会真的治她的罪的。”杨华忠说。

作为长坪村的里正,又是巡抚大人的亲爹,更是忠勇侯,护国大将军骆风棠的岳丈,上回去县衙那边交接荷花事件的时候,县太爷可是让身边的师爷亲自过来跟杨华忠这个里正仔仔细细的说了一番这件事后续的大概走向,并且还征询过死者村子里正的意思……

所以杨华忠才会如此笃定事情到最后是不会真的治荷花娘的罪的,因为那个妇人并不存在杀害闺女的动机,一切源自于母爱。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毕竟两条人命肯定是要对苦主家这边有所交代的,所以会先在县衙里关押一段时日,最后由县衙出面调停,让荷花娘家这边给与三喜家一定数额的赔偿。

只是万万没想到,荷花娘竟然在牢里钻了牛角尖!

“县衙大牢里,犯人身上别说剪刀那些玩意儿了,头上连木簪子都要给你拔掉的,裤腰带那些东西都一概不许有,就是怕犯人在里头做极端的事。”杨华忠接着唏嘘。

“你们说荷花娘是把袖子给扯成一条条,再搅在一块儿,跪着吊死在那里……哎,可怜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这是恨自己的失误,失去了活下去的心气儿了,唯有一死方能谢罪,她死了,也许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就是可惜了荷花娘家其他人,过一个端午节,一下子就家破人亡,母女全没了,造孽啊!”

杨华忠说到最后,声音越发沉了下去,说不下去了,只是端起茶碗沉默的喝着茶。

大孙氏也是听得情绪低落,她们这些妇道人家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话最喜欢搬来说。

可是荷花娘的事,却让大家伙儿在说起的时候,莫名沾惹上悲伤低落的情绪。

“等回头永进回来了,我得和他商量下,”曹八妹突然道,“绣红和荷花她们妯娌关系还不错,三喜和四喜更是兄弟情深,到时候荷花娘那边办丧事,我和永进也随四喜绣红一道儿过去烧个香罢!”

杨华忠和孙氏一齐对曹八妹投来赞许的眼神。

杨华忠道:“如此甚好!”

孙氏则道:“荷花泉下有知,定会感念你们的!”

曹八妹摆摆手:“不奢求得到谁的感念,只求一个心安罢了!”

县城。

怡和春大医馆后院的病房区域。

照例,医馆给刘氏他们安排了一间放两张床的屋子养病,屋子里,另外一张床是提供给杨华明和菊儿他们陪护睡的。

除此外,屋里还配套了桌椅,马桶,洗脸架等简易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此刻已经是晌午,刘氏躺在病床上睁着两只大眼珠子瞪着屋顶发呆。

杨华明合衣斜靠在隔壁的那张床上补觉,许是昨夜熬了一个大通宵的缘故,那鼾声震天,把屋顶的瓦片都震得哐哐作响了。

刘氏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抬起手捂着自己耳朵。

搁在往常若是杨华明这般呼噜响,她早爬起来一脚踹他身上了。

可这会子,她双腿依旧绵软无力,坐都坐不住,坐在那里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滑动,所以只能躺着。

躺着相对来说更舒服一些,至少不会因为吃力而浑身冒冷汗。

‘哎,我咋这么命苦,世上极难寻的病,都让我给得上了,真是造孽啊!’刘氏躺在那里胡思乱想,最后只剩下对自己的心疼了,心疼得眼泪哗哗往下掉。

“杨华明,老四,猪头三,醒一醒,老娘饿了要吃饭!”

刘氏躺了一阵感觉特别的无聊,于是扭头朝杨华明那里使劲儿的喊。

杨华明许是昨夜熬得太辛苦了,平时刘氏喊他两声,他立马就有了反应。

但这会子,刘氏喊得口干舌燥,他都没有知觉,最后还是刘氏的喊声惊动了外面的医馆药徒,药徒进门的动静,终于让杨华明醒了过来。

“啥情况?是大夫要换药吗?”杨华明抹了把打呼噜的时候流出来的口水,睁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药徒说:“回四老爷话,换药的时辰尚早,是方才小的再外头听到四夫人呼唤,想必是有啥吩咐。”

“啊?她叫了?我咋没听到?”杨华明这才扭头把目光落到邻床的刘氏身上。

“你方才叫了?我咋没听到呢?”

“老娘嗓子都叫冒烟了,你睡得和死猪那样!外人都听到了,就你没听到,我要你何用!”

最后一句‘我要你何用’,刘氏说得气势磅礴,竟然让杨华明听得浑身一阵,身体瞬间有种过电的酥麻感。

这臭婆娘,今个骂人的时候咋这么有气势,好像比以前好看了?

呸呸呸!

杨华明下一秒就被自己这冒出来的荒唐想法给吓到了,赶紧摇头,看来真的不能熬夜,连这种荒唐的念头都冒出来了,赶紧摇晃几下把那种荒唐的念头摇晃出去罢!

“那你叫我有啥事嘛?”杨华明朝那药徒摆摆手,打发了对方后,打着呵欠下了床,绕到刘氏这边来。

刘氏先是白了杨华明一眼,接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饿得慌,你去给我搞些吃的来。”

“啥?你这就饿了?你早上不是才吃过满满一碗肉丝手擀面?”

“那都过去好两个时辰啦,”刘氏翻着白眼道,“再说了,早上你端过来的那只碗看着吓人,可里头的面条还不到三两!肉丝也才几根,余下的都是菜叶子!”

“我滋溜两口就吃没了,能抵啥事儿?不饿才怪!”

杨华明歪着脑袋想了想,感觉也是,早上那碗面条是从医馆对方的路边摊位上买的,确实看着吓唬人,实际上没两口就嗦没了。

而起,被这臭婆娘这么一说,他自己好像也饿了。

可是——

“你还是少吃点吧,不然屎尿屁一块儿来,不是给我添加负担嘛!”

从昨晚过来到今天,因为吃的少喝的少,刘氏到了县城医馆后就小解了一回,还是趁着菊儿在的时候小解的。

早上那一碗面条下去,只怕再来一顿饭菜,到时候大解来了,他一个人扛不住。

“你这个老王八蛋说啥屁话?哪有人为了大解小解就不吃不喝的?不吃不喝的那不是死人嘛!”刘氏被杨华明刚才那话给气得嘴巴歪到一边去了。

“我是为你好,这里是医馆,不比家里,你到时候吃一堆拉一堆的,把这小马桶都给装满,不怕被人笑话?”杨华明又问。

刘氏把头扭到一边,看着墙角那只马桶。

那只马桶个头比家里的马桶小多了,就像家里那种腌红油豆腐乳的小陶土坛子,确实多拉两泡就要溢出来的那种……

“可是,我饿啊,这都到晌午了……”刘氏的声音夹着几分哭腔,“再说了,我这身体,大夫都说了是萎症,萎症更是要吃好喝好,不然十天半月都恢复不好,”

“我要是恢复不好,不也是耽误你们父子的差事嘛!我吃东西是为了快点好起来,也是为了你们好啊,你要真不给我吃,那我就不吃得了,咱就这么耗着呗……”

说完这些,刘氏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不想再看杨华明。

不过,被子底下的她,却歪着嘴巴在偷笑,她就不信拿捏不住杨老四这个老王八蛋!

果真,杨华明站在床边,眼睛在蒙着被子直挺挺躺着,明显从腰肢以下,一直到脚趾头都无力的刘氏身上扫过,一会儿目光又扫到墙角的马桶上。

就这样,杨华明的眼睛在这二者之间来回转动,脑子里也在进行头脑风暴。

最后,杨华明一咬牙,一跺脚,“行吧行吧,你想吃点啥?我去给你买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被子一下子被掀开,露出刘氏那张乐呵呵的脸和笑得合不拢的嘴巴。

“我说的我说的,事先说好,恢复身体要紧,但量得减半,不然待会你那屎尿屁来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放一百二十个心,老娘憋也会憋到菊儿过来,让你们搭把手我再去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