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啥?
还要秋后算账?就为了这?
“说啥呢说?哪个要找我家算账?死人的是我家……”
一道絮絮叨叨的妇人的声音从三喜爹身后响起,带着三分卖惨七分撒泼,可不正是三喜娘么?
“啪!”
一只手冷不丁的伸过来,精准掴在三喜娘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后,三喜娘原地转了个圈,一腚儿跌坐在地。
等到她坐到地上,捂着脸抬起头才发现打她的人是杨若晴!
“你你你,你上来就打人?”
“啪!”
“啪啪啪!”
又是几耳刮子甩到三喜娘的脸上,打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那巴掌力气大得惊人,就像一只大黑熊的熊掌戴上了铁手套,打得三喜娘眼冒金星,嘴角和鼻孔都冒血了。
一看,还是杨若晴。
“晴儿,擦擦手。”大孙氏此时狗腿子似的递过来一块帕子。
杨若晴本没想擦手的,她没那么多讲究,是个粗人。
不过既然大舅妈好意,她也不好辜负。
接过大孙氏递过来的帕子,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头,完全不理会地上捂着脸抬起头满脸愤怒,却红肿着脸委屈着不敢出声的三喜娘,杨若晴的目光扫过三喜爹,以及三喜娘身后两个娘家兄弟。
“从昨天开始,该讲的道理,我爹,洪涛叔他们都已经和你们讲了个遍。”
“就连先前廖道长他们,都和你们苦口婆心说了一番道理。”
三喜爹看到身旁的三喜娘被打成了猪头,口鼻都在流血,吓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谄笑着说:“晴儿息怒,我们不是听不进道理,我们实在是太恼火了,大孙子……”
“啪!”
一巴掌又拍着刚出声的三喜爹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震得院子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吓得二喜赶紧溜回了灶房,完全不敢冒头。
而这边,杨若晴打完了三喜爹,皱眉道:“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三喜爹捂着脸,不仅痛,还滚烫,低下头不敢吱声。
王洪涛看得舒爽极了。
曹八妹也是在心里暗暗偷笑,这两公婆,该打,看得真过瘾啊,还得是晴儿,一言不合就开打,问题是打了对方还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至于那些村老,都默契的把脸转过去,要么抬头看天上的飞鸟,要么看三喜家屋顶的瓦片,要么低头数地上的蚂蚁……
总之,若是待会三喜爹觉得收到了羞辱要找他们这些村老当面主持公道的话……对不住了,啥都没看到,啥都没听到。
幸好,三喜爹这回识趣了,即使被杨若晴打,都不敢怎么样。
只是捂着脸耷拉下脑袋,面对杨若晴打完人之后的训斥,他选择的是不敢吱声。
至于院子里外那些跟过来助威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先都是统统被震惊到了。
没想到平日里在村里见着面打招呼的时候,笑容亲和的杨若晴,竟是这样的泼辣霸道。
上来就动手,打的可是三喜爹娘这对泼皮滚刀肉无赖自私鬼……
不过还别说,看到三喜爹娘挨了打之后的窝囊样儿,村民们不得不感叹:恶人还得恶人磨呀!
就得晴儿来治他们!
且说这边,杨若晴打完了眼前这两口子,尤其还打了三喜爹后,她顿时就觉得手指头有点油腻,甚至还沾了点怪气味了。
她用大孙氏先前递过来的帕子,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然后把帕子扔到地上三喜娘的脸上。
转过身目光盯住三喜的两个舅舅。
“还有你们两个,摆好你们的腚儿,长坪村的事儿容不得你们两个在这里指手画脚,否则,把你们手剁了扔出村去。”
三喜两个舅舅吓得脸都白了。
母夜叉,母老虎,这个女人本身的战斗力就很可怕了,偏生嫁了一个更可怕的将军男人,不敢惹!
“晴儿说得对,这两个人手伸的太长了,昨日要不是他们俩在三喜娘那里吹耳边风,咱这些房下人也不至于被带了节奏跟着动手!”
说这话的是一旁混迹在人群中的三喜大伯。他原本是不敢作声的,此时看到三喜两个舅舅吃瘪,三喜爹娘挨打,三喜大伯突然就正义感爆棚,开始站出来说话了。
杨若晴冷冷看了眼这个马后炮三喜大伯,道:“你也是个废物,昨日你的嘴巴封起来了?还是手断了?还是脑子被虫子蛀空了?”
三喜大伯一怔,随即老脸羞得通红。
“你昨日但凡硬气一点,及时掐住苗头,也不至于把事情搞成现在这样,滚一边去吧马后炮!”
三喜大伯的老脸更红了,攒了一辈子的脸面,全在这一刻丢光了。
“噗呲!”
大孙氏一直在憋笑,憋得好辛苦,这会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笑就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在场的不少村民,包括其中几个村老,都笑了。
曹八妹更是边笑边轻轻扯了扯杨若晴的袖子,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还得是晴儿出马啊,这行事作风真叫人解气!
杨若晴没理会众人的笑声,扭头望向灶房方向。
灶房的小窗后面,一双正在往外偷窥的眼睛刚好和杨若晴的视线对上。
那眼睛瑟缩了下,吓得立马退了回去,眼睛的主人脚下往后退,身体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灶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乱成一片!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灶房那边的动静吸引,齐刷刷望向那边,包括刚刚被打懵逼了的三喜爹和三喜娘。
“你家闹出这样的事情,你们的好儿子二喜还在浑水摸鱼,借着跑腿的机会躲到灶房偷吃呐!”
杨若晴讥笑着说。
三喜爹当时就明白了杨若晴的意思。
他也顾不上身上和脸上的疼痛以及羞辱了,瞬间挺直了腰杆子,气势大震,拿出当爹和当家的气魄来。
“这个畜生,咱家就是被这些畜生给搞坏的,老子今天就要教他做人!”
三喜爹抄起插在后腰的烟杆子气呼呼冲进了灶房。
三喜娘本身是舍不得打二喜的,谁让二喜的嘴巴最讨她欢喜呢!
可这会子听到灶房的动静,那是锅碗瓢盆打翻在地的动静,而锅碗瓢盆里是她这两天当做眼珠子来盯着,护着的酒席上剩下的食材……
这个兔崽子,不分场合的偷吃就罢了,竟然还把碗都给打翻了!
三喜娘那颗抠搜的心瞬间就扭曲成一团,脸也扭曲成了。
“兔崽子,饿死鬼转世呐!”
她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着跟在三喜爹的身后冲进了灶房。
“爹,别打我了,我是不小心的……”
“娘,救我,哎呀,娘你咋也打我?疼……”
“救命啊!”
灶房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二喜喜提他出生以来规模最大,含金量最高的一次打骂,而且还是爹娘混合双打。
因为他爹娘先前当着众人的面挨了杨若晴的打骂,又不敢还击回去,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窝囊气。
于是此刻,这两口子所有的窝囊气,全都翻倍转移到了二喜的身上……
院子里的众人,托杨若晴的福,再一次免费看了一场精彩的戏码。
二喜具体被打成什么样子,是猪头三还是啥,大家伙儿都没去细看。
大家伙儿只知道,二喜估计十天半月都可能下不来床了。
因为一开始还能喊救命,到后面全都是铁火钳,锅铲,烧火棍,擀面杖落在他身上的声响。
用大孙氏的话来说,“这两口子今个是真的发狠了,这是要把亲儿子往死里打啊!”
曹八妹悄悄扯了扯嘴角,小声说:“在他们家,只有大喜才是亲儿子,其他三个都是添头。”
二喜媳妇带着孩子回来换尿布,刚好撞上公婆在灶房殴打的动静。
二喜媳妇起初还不晓得公婆是在打谁,以为是公婆自己掐起来了呢。
她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本还想着现场吃瓜,甚至目光还在四下打量找寻着她男人二喜的身影。
‘那个天杀的,不是最爱看热闹么?咋这会子不见人影了呢?’
就在这当口,旁边一个婶子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你找啥呢?”
“我找我男人。”
“你耳朵是聋了吗?”
“婶子你啥意思?咋上来就骂人?”
“没骂啊,你听不出灶房里你男人的哭喊声吗?”
“啥?”二喜媳妇以为自己昨夜在祠堂熬了一宿熬出幻觉来了,“我男人咋啦?他为啥要哭喊?”
“你自己看呗!”说话的婶子抬手指向灶房门口。
二喜媳妇的目光顺着对方手指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公爹和公婆气喘吁吁从灶房里出来,公公袖子卷到了胳膊肘,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
婆婆的头发有些蓬乱,手里拿的是一根擀面杖。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明显都是刚干完仗的样子。
“他们方才是在灶房里打我家二喜?”二喜媳妇又问旁边那个婶子模样的人。
对方说:“不然呢?还能有谁?”
对方看到二喜媳妇那惊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的样子,还以为她下一瞬会追问为啥要挨打。
结果,二喜媳妇压根就不问,抱着孩子果断脚下往后退。
连退了几步后,她一转身,抱着孩子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啥情况?有这样给人当婆娘的?男人都要被打死了,她连句问都不问?”
“嗨,有啥好问的?一床被褥不盖两样人,二喜偷吃这个毛病别人不清楚她还能不晓得?”
“八成啊这偷吃也有她一份,她看事发了,怕被扯进去,赶紧溜!”
“啧啧,真应了那句话,夫妻本为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一家子,就没几个正常人……”
众人的谴责和调侃混在一块儿,嘈杂不堪,直到不远处传来报信的声音,才打断了这院子里乱哄哄的一切。
“大喜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那荷花娘家人来了没?”
王洪涛看了眼杨若晴,见杨若晴一副不疾不徐没准备开口的样子,王洪涛知道接下来该轮到自己商场了。
晴儿已经把‘江山’打下来了,接下来轮到自己做事了。
“回洪涛叔,荷花娘家没来人!”
“啥?为啥没来人?”王洪涛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不来人?这边都清扫完了障碍,又派了大喜过去代表三喜全家真诚的邀请对面过来参加出殡,对面咋还拿乔上了呢?
几位村老也都纷纷围了上来展开询问。
可是过来报信的人却只是摇头,他是负责安排在大路那边张望,一旦看到大喜他们领着荷花娘家人出现在视野,就要立刻回来报信,这边会放炮仗接一下娘家人,把昨日早上的丢失的那份尊重再给娘家人弥补一下。
结果这个‘哨兵’却只看到大喜和另外一个堂兄弟两个人的身影,并没有第三个人!
“我也不晓得咋回事,我就是负责观望和报信的,这得问大喜哥他们!”‘哨兵’如实说。
王洪涛皱着眉头道:“走,去村口老枫树那里问问大喜他们!”
临走之际,其中一个村老狠狠瞪了眼三喜爹娘,“看看你们家办的好事,破坏了整个村子的气运,和你们没完!”
撂下这句警告,一众人火速赶往村口老枫树那里。
留下耷拉着脑袋的三喜爹妈面面相觑。
“大喜这个废物,咋办事的?让他请个人都请不来!”三喜爹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在正常情况下,四个儿子里他最喜欢的是长子大喜。
但现在,他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了……
“他爹,你消消火,也不能全赖咱大喜,跑个几里地去请人他已经够累了……”
“你个臭婆娘,都是你惯的,兔崽子们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都是我的错,他爹,待会儿见着大喜了,你别动不动就上手,先听听他咋说……”
三喜娘跟了上来,同步往院子外面快步走去,一路都在使出浑身解数去劝慰三喜爹的火气。
才刚跨出院子门呢,她那些话就已经激起了三喜爹的火气了。
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闭上你的鸟嘴,就会哔哔哔哔,哔哔有用的话,你去和荷花哔哔,叫她去身去山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