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雷面露不解。
站定脚步，微微抬头，双目如渊，不见其亮。
如此二人处于山路阶石，一高一低，一上一下，沉默无言，对视而立。
“我挺好奇一件事。”
短暂的沉默，由雷神率先开口，“不知北辰先生，可否解惑？”
“何事？”
北辰雷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冷淡开口。
“界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雷神抬起头，仰望苍穹。
那目光，似要穿透千万里，透过世界壁垒，落到那片他心中向往的未知之地。
“第三界。”
“第五界。”
北辰雷未作思考，似乎这些并非什么秘密，“星空浩瀚，诸天万界。”
“万界……”
喃喃低语，不知所想。
“其中，七千为界，三千称世。”
“三界五界，便是七千之中。”
“……”
仅此只言片语，便足以让雷神心神震撼。
良久，再次开口追问，“世与界，有何分别？”
即便是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而雷神这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似乎正好踩中北辰雷的爽点。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故作高深，幽幽说道，“界有同，世无双。”
顿了顿，似炫耀，似卖弄，再次补充，“七千界之间，大同小异，而三千世，独一无二。”
“如此，自可体现尊卑上下。”
说到这里，许是十分享受雷神的脸上，那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继续道，“七千界为虚，其中不乏未开化之地，甚至于一界死地。”
“界会死？”
雷神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脱口而出。
本来，他只是想从北辰雷这里，旁敲侧击打探其境界几何。
但北辰雷的话，却刚巧勾起雷神心中最关心之事。
一时间，让他被北辰雷动摇心绪而不自知。
“人有寿，物有衰。”
“这界，自然也有尽时。”
“唯有世能永存。”
这时，北辰雷眼中浮起感念，想到自己最初知晓这个消息时，心中升起无尽悲凉。
追逐圣道，祈求长生。
但界有尽，长生何故？
不过，随着境界的提升，只感觉自己真是杞人忧天。
界有七千，相较于三千世，不过蛮荒之地。
生于界中，非其人之过。
所以，无论是追名逐利，还是问鼎圣道，在曾经的北辰雷看来，都是为了入世，那才所向往的永恒大道。
可前路缥缈，入世又谈何容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随着境界的提升，北辰雷也越发明白自身渺小。
虽然不至于灰心丧气，但起码早已失去了初心。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在第五界，他虽然不是至强，但也是那一小撮享受尊贵之人。
如此心气没了的北辰雷，也开始追逐那世间虚名。
当然，还有一点，便是护着“侄儿”北辰阳平安成长。
“以阁下之境界，是否有资格入世？”
此刻，雷神心情很是复杂。
但他也知道，眼下不是自己伤春悲秋之时，连忙说出心中疑惑。
“北辰歆的愚民之法，你可清楚？”
北辰雷收回思绪，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嗯。”
雷神点头，但随即双眼猛然睁大，似有醒悟，“你的意思是？”
“世相于界，为上位者，为掌控者。”
“既然如此，自然需要绝对掌控。”
“这便是世可长存，界会死亡的原因。”
虽未言明，但雷神却明其意，一脸颓败。
“当然，界中绝世天骄，在问鼎圣道巅峰之际，也会得到世之接引。”
“这变相也算是一种安抚。”
话音刚落，雷神面容惊骇。
“圣道……巅峰？！”
北辰雷很享受雷神这副表情，或者说，在他心气消散之后，他最见不到其他人有着“崇高”的追求。
这种心态的产生，潜移默化之下，让他性格也变得刻薄扭曲。
但在自我美化之下，扭曲成让蝼蚁认清现实的善果。
“第三界，不能成圣。”
北辰雷嘴角带着讥讽，“断绝了此间生灵的前路。”
“那个忤逆应该告诉过你，第三界与第五界，存在时间偏差。”
“你有没有想过，拥有如此时光流速，若能追逐大道，此界生灵，岂不是无敌了？”
“天地至公，古今至理。”
“序列最小……”
说到这里，北辰雷故意停顿，眼中露出一抹玩味。
“实力最弱！”
“什么？”
最后一句话，让雷神脸色瞬间一变。
“呵呵。”
冷笑出声，北辰雷缓缓抬腿，登上几级台阶，特意处于雷神所在之上。
紧接着，欲要转头看着雷神。
但发现二人身高差距，处于平视，不由嘴角抽动几下，又是登高几步。
如此，才有居高临下，俯瞰之感。
“法则，断绝前路，但同样也在保护尔等生机。”
“不见圣道，尔等如坐井观天。”
“见过圣道，才知萤火比皓月。”
这一刻，北辰雷周身，似有无尽威压，甚至让雷神不忍直视。
“创界是否可以实现？”
这时，雷神说出自己心中渴望，眼中浮起一丝期盼。
“嗯？”
闻听此言，北辰雷面色一怔，眼中泛着错愕之色，“你说创界？”
“是。”
此刻的雷神，再无之前傲然心态。
更像是，即将溺亡者，看到面前漂浮的救命稻草。
“原来，你想创界。”
北辰雷的语气中，有震惊，有感叹，甚至还有一丝莫名情绪。
“果真，世界如牢，关得住人身，却关不住人心。”
良久，感叹一声，“创界，化身天地，拟定法则，一界独尊，同时规避此间世界的法则约束。”
“有想法，有魄力，还很疯狂。”
没想到，以北辰雷的性格，他并非直接嘲讽雷神不自量力，而是先给予赞许。
但随即，便摇了摇头，“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若是你追求创界，我劝你放弃吧。”
“为什么？”
雷神眼神一暗，但随即又涌起万般不甘。
“蝼蚁，是否能于这山巅之间，建立万丈高楼？”
北辰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山路两旁的建筑。
“眼界，决定未来。”
“人贵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