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言，自然瞒不过王游。
言谈举止，对其性格了然。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王游很好奇，那就是北辰雷特意屏蔽周身，似是担心被雷神和北辰歆听到什么一般。
但王游相互比较之下，这三个人之间的对话，貌似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而且，有北辰歆在，北辰雷完全是多此一举。
不过，王游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脑海中，只是不断回想着所谓的阵法。
偷天换日阵。
记忆之中，确实有同名之阵，但那只是困敌转移之用。
更何况，世界不同，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尤其是北辰一族所布之阵，甚至需要上位强者坐镇，显然不该如此简单。
当然，王游并非在瞎操心，因为无论术法，单论其名，必有关联。
即便世界不同，但有些“常识”还是共同的。
法如其名。
即术法效果，要与之名字，遥相呼应，从而产生类似言出法随的功效。
简单说，就是主攻迷幻的阵法，断然不可能取出“千刀万剐”这样的名字。
这一点，其实王游也想不通，难道这种杜绝“老六”行为，还需要受法则约束？
“应该是屏蔽世界意志的感知。”
这时，羽灵筠开口说道。
“我感觉也是这样。”
王游点了点头，微微皱眉，“只不过，界外援兵十人，死了五个，如今北辰阳等三人坐阵，北辰浩心神失守，这屏蔽法则，岂不是只作用于北辰雷一人？”
顿了顿，再次开口。
“但，他凭什么？”
“是啊。”
羽灵筠同样费解，“若是之前，十人全在，五个中位坐阵，屏蔽世界意志，由五个上位出手，情有可原。”
“但现在……”
说到这里，羽灵筠突然不语。
双眼盯着投影，目光带着一丝错愕。
没有再听到声音，让王游不由一愣，转头看向羽灵筠，见其这副模样，似是有什么发现。
王游并未开口，生怕打扰到羽灵筠。
片刻之后，羽灵筠的眉宇间，升起一抹凝重。
“灵筠，你发生了什么？”
王游轻声询问。
“北辰雷的气息不对。”
羽灵筠的声音有些干，轻咳了几声，“凤凰对于气息，以及危机拥有极高的感知。”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我发现北辰雷的气息波动，蕴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蛰伏的凶兽。”
闻听此言，王游深呼一口气，胸膛起伏。
“灵筠，你说……”
气息慢慢吐出，忽然开口，“北辰雷的境界，不止上位天道八彩。”
其实，在刚才察觉到北辰雷的异常时，羽灵筠的内心也有此念。
哪怕她不愿意相信。
不止上位......
岂不就是圣道？
“偷天换日.......”
“以此屏蔽第三界的世界意志，从而规避三界内，不能有圣的法则。”
王游搓动着手指，眉头皱在一起。
意料之外，还是发生了。
原来刚才北辰雷屏蔽周身气息，并非是提防雷神听到什么秘密，而是隐藏自身的境界。
圣道！
实话讲，王游没有任何概念。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人不能凭空想出来，他从未见过的事物。
认知的缺失，是无法以心计和智谋弥补的。
“北辰歆对于北辰雷，没有敬畏之心。”
见到王游面色凝重，羽灵筠伸手握住王游的手，轻声道，“或许，北辰雷并非圣道境界，有可能只是触碰到门槛……”
声音很小，因为羽灵筠知道，这种话更像是自我安慰，甚至是自欺欺人。
从北辰歆摇人求援，到北辰雷一行十人入坤州。
然后无想城到太一城，北辰雷等人给王游的印象，完全就如一群小学生周末春游般，像极了一场闹剧。
傲慢，目中无人，飞扬跋扈……
一切又那么合情合理。
以至于，王游内心生出幽怨，感觉自己如此“高规格”的准备，等来了一群小丑。
三界内，不能成圣，不能有圣。
这是王游所有思路的框架，就如同规则类的游戏。
正是如此，他的所有布局，都是建立在规则之下。
但现在，有人不在规则之内。
若是几天前，甚至昨日，王游在知晓此种可能，他都可以有更多的准备，哪怕那些准备在面对圣道强者，如同儿戏。
但现在……
盯着北辰雷一行三人，已经朝山顶走来，王游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若真如此，那第一步，便是破了他的偷天换日大阵。”
强迫自己，静下心。
王游知道，此刻他不是懊恼的时候。
万幸，如今还不至于说山穷水尽。
北辰雷等人，不知王游的存在，内心更是因对贾文和的忌惮，并未一上来便选择强硬手段。
“太一，铁锅。”
整理思绪，王游以意念沟通，“待那偷天换日阵成之时，直接撤掉死爆大阵外的所有防护。”
“既然北辰雷需要这阵法，才能放开手脚。”
“那我便釜底抽薪。”
与北辰雷正面对抗，无疑是在以卵击石。
这种白痴行为，王游自然不会干。
无论北辰雷是圣道，还是半步圣道，起码这一路上，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圣人那种全知全能。
是法则限制，还是城府极深，刻意藏拙。
王游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
“偷天换日阵，你了解吗？”
山路上，雷神运转灵力，传音于北辰歆。
此传音之法，乃是依托于第三界之内的灵力特性，故而不担心被北辰雷察觉。
“嗯。”
北辰歆表面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此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雷神见到北辰歆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不由露出愠色。
但还是压下内心烦躁，再次问道。
“上位天道。”
北辰歆脚步一顿，又补充了一句，“三界四季，五界一天，此间千年未见，谁知道他现在如何。”
言罢，北辰歆不再理会，加快脚步。
脚步停下，眯着双眼，盯着北辰歆背影。
片刻，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北辰雷。
而这一幕，落在北辰雷的眼中，极像是雷神和北辰歆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