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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方如此客气,红栩神情虽有松动,但手中的剑,却始终没有放下。

为了避免暴露位置,为人所趁,院内并未燃起火把。

是以紧随其后出来的宁国公,一时之间也无法看清,来人的真面目。

只能从声音中,依稀辨出来是个年轻女子。

“不知这位姑娘,要同老夫借什么?”

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来借东西,事必蹊跷。

更何况对方说完后,却没有上前相见的意思,显然也非同道中人。

只不过——

她的声音莫名透着熟悉之感,让他一时拿不准,她的身份。

女子的脸隐在黑暗中,漠然吐出两个字,“人头。”

宁国公脸色微微一变。

红栩悄悄打了个手势,红颜门众弟子立刻悄无声息的将女子团团包围起来。

既是来杀国公爷的,那就是敌人无疑。

而宁国公却在此刻,电光一闪,蓦地想起了女子的身份,“你是,柳家那位世子夫人?”

自柳家姑娘嫁于三皇子后,宁府同柳府便渐渐断了来往。

而这位世子妃,却是上个月才嫁进柳家。

别说他一个长辈,便是连孙媳妇梓音,也几乎没见过她。

只不过,这姑娘在朝廷去岁的武举中得过功名,曾任职侍卫马军指挥副使,后来同柳家世子一同护送南诏国太子池颜归国。

圆满完成任务后,二人回了大楚,得到皇上重赏并赐婚,一时在京中传为美谈。

大婚后,这楚姑娘便辞了官,安心做起了世子夫人。

却不知今日为何,忽然出现在宁国府。

还点名要他的项上人头?

而且他记得,这姑娘同暖儿有些交情,还曾来宁府拜访过。

楚鸣默了一瞬,“我今日前来,同柳府没有关系,公婆与安和皆不知,乃是我个人的决定。”

语气虽依旧硬邦邦,但到底比方才有了些温度。

顿了一下,她又道,“事后暖暖若要报仇,就让她来找我便是。”

红栩容颜冷俏,“报仇就不必了,你要的东西你拿不走。”

“你自己,也逃不掉。”

是不是熟人有什么打紧,她来者不善,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楚鸣脸上重新恢复冰冷,“那就动手吧!”

言罢,拔出了随身宝剑。

“等等!”

宁国公连忙抬手,用商量的口吻向红栩道,“可容我同她再说几句?”

那姑娘不是个坏的,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

他想试着,劝她回头。

红栩心里虽然不大赞同,也只得稍微退后。

“没什么好说的。”

楚鸣却不领他的情,“今日你的人头,我必取。”

言虽如此,却不曾立即动手。

宁国公没有动怒。

相反,他还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不过——还要劳烦姑娘,可否告知老夫这么做的理由?”

没待她回答,又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你和暖儿是故交,同宁国公颇有渊源,又曾是皇上器重的臣子,如今虽回了内宅,但也是婆慈媳孝,夫妻和鸣,却不知,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大楚,做那等乱臣贼子?”

据闻她和那柳世子患难与共,日久生情,想来,不应是夫妻间出了问题。

更遑论,自己同柳大人虽曾同朝为官,但交情也不深,即便是柳府内部矛盾,也不迁怒到他。

宁国公每说一个字,楚鸣的脸色便白一分。

“我不是乱臣贼子。”

她也从未想过要背叛自己的国家。

只不过,一些私人恩怨,今夜必须了结。

“梅皇贵妃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反,你在这个时候杀老夫,即便是出于私仇,也很难不被当做同党。”

宁国公语重心长的劝着,“事后皇上若追究下来,不止你难逃一死,只怕更要连累柳府一门。”

柳府已经出了个柳臻臻,若连刚进门的儿媳也犯下这等错,皇上怎会再姑息?

当年错杀柳淑妃那点愧疚,并不足以让皇上接二连三的宽纵柳府。

更何况,静和公主,也是前朝的人。

黑暗中,楚鸣的神色并不大能瞧的清。

可她手上的剑,却明显颤了颤。

宁国公看不见,但红栩会功夫,却留意到了。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着宁国公的话道,“想必是柳府惹了她,她这才不遗余力的要将夫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个后果,她不可能想不到。

哐当一声,宝剑落地。

楚鸣刚要否认,门外却忽地传来了一声哀凄的声音,“阿鸣,这就是你给我下昏睡散的原因?”

柳安和跌跌撞撞的闯进来,一脸伤心欲绝,“我对你不好吗?”

他承认他曾经心慕过别的女子,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自从与她互通心意,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自认,从未忽视过她。

不知如此——

便是连父母,也对她极好,将她当做女儿疼。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她为何要来杀人家宁国公?

楚鸣终于崩溃,掩面而泣,“我对不起你。”

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这是她欠别人的恩情,必须偿还。

而且那个人说,如果她不这么做,就立马出手,屠尽柳氏一门。

受她牵连尚有回转余地,可那人若直接动手,柳府,毫无胜算。

柳安和原本是恼她的,可见她如此,又不由软下了心,走过去紧紧抱住她,轻声道,“我们回家,好吗?”

他温柔的抚过她的发,“等事情过后,我就辞官,我们全家,一起回绵州去。”

尔虞我诈的日子,他过够了。

他们柳府,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楚鸣泪流满面,不由自主点点头,但随即又摇头,“我——不能。”

“楚姑娘只怕是误会了。”

跟着进来的白慕沉声道,“你的亲生父母,没有抛弃你。”

“是御圣殿的人绑走了你,将你放到了养父母那里,才致使你们骨肉分离。”

“他们不是你的恩人,是你的仇人,你别混淆了才是。”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

但此刻,又不得不说。

说完,他不由偷偷看了眼微微打开的屋门。

里面的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将门合上。

他微微苦笑。

如儿,还是不肯原谅他。

楚鸣如遭雷击。

她不认识白慕,不知他的身份。

但他,似乎是和夫君一起来的。

外面都是敌人,柳安和自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进来。

他是被白慕挟带着,从高大的院墙飞进来的。

这些话,也不是白慕自己要说的。

是唐大人,交派给他的任务。

楚鸣不知这些,愣愣的看着白慕。

她是在前些日子,才得知自己不是父亲母亲的孩子。

父母早已过世,她无从细问。

但那个人却能准确说出她的生辰八字,说出她家在何方,说出她父亲母亲的名字,还拿出半枚玉佩,告诉她,那是和她养父母的约定。

那半枚玉佩,她并不陌生。

因为在她的身上,也有同样的半枚。

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交给她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言及若有人拿另外半枚玉佩找她,便是她的恩人。

她没有怀疑的理由。

可现在,这个人又说,所谓的恩人,竟是仇人。

她究竟,又该去相信谁?

白慕叹气,“你养父母不知真相,只是受那人相托,将你养大,便以为他同你是关系匪浅之人。”

约莫是那人胡乱编了个故事,骗了那对老实的夫妻俩。

那人不一定是初凌波,但总归是他手下的人。

“其实,你的亲生父亲,不是别人,正是唐庄主。”

许多年前,御圣殿的人抱走了唐家真正的孩子,又从别处寻了个冒牌的,打算两头利用。

可唐七七因为唐令的疏于管教,没能成器,而楚鸣,却反倒因祸得福,习得一身本领。

楚鸣愕然!

唐令,竟——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茫然无措的看向柳安和。

柳安和心疼不已,连忙握紧她的手,“不论是谁,我们都不认了,从今以后,柳府就是你的家。”

弄丢她这么多年,却不来寻找,显然对她这个女儿,也没多少感情可言。

楚鸣却忽地推开他,急切看向白慕,“唐令,在哪里?”

曾经方凌风为了唐七七,辜负了她,可现在,竟然有人告诉她,她才是真正的唐家庄小姐?

命运何其捉弄人?

时过境迁,她也有了自己心爱的人,不会再纠结那些往事。

甚至于,她还在心里庆幸,幸亏方凌风当初没选自己。

可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白慕松口气,指了指前院,“就在外面。”

他不知唐大人是怎么查出这些的,话已带到,他也要赶过去一起御敌了。

楚鸣当即施展轻功,向府外飞去。

将要落下院墙之时,她忽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柳安和,轻声道,“等我。”

言罢,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柳安和要去追,却被宁国公拉住了,“你不会武功,跟着只会拖累她,还是留在这里,等她回来吧!”

柳家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不能再有闪失。

唐乔没料到地下会忽然钻出一条铁链,没有防备,被缠个正着。

已刺出一半的剑,也堪堪停在半空处。

大长老见此,凄厉一笑,残废的双臂猛地一呼,便箍向唐乔两鬓。

完全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

同时,那条缠住唐乔脚踝的锁链也被用力一扯。

唐乔站立不稳,身体立马翻倒。

但在翻倒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放开手中的剑,然后一掌击在了剑柄上。

长剑本就离大长老极近,他为了箍杀唐乔,又自己扑了过来,更是只剩不到三尺之距。

被唐乔用掌力一推,长剑准确无误的刺入大长老胸膛,然后余劲未消,又贯穿而过,击中了一名正在厮杀的御圣殿弟子。

大长老登时气绝。

那双残臂,还停留在前方,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此刻唐乔的形势,也并不容乐观。

锁链上的活扣扣住了他的脚踝,随着对方的拉扯之力,他骤然失去平衡,向侧方翻倒。

只要跌倒,将再不回有机会站起来。

好一个唐乔,在身体即将触及地面之际,他手肘倏地一撑,借着力道,便一个燕子翻身,重新站了起来。

同时,手心向上,一枚三棱锥激射而出。

那人见势不妙,扯着铁索立即逃跑。

唐乔被扯的一个趔趄,为了避免拖倒,只得紧随着对方的脚步在空中不断翻飞。

偏偏那人心存恶意,见状立刻甩动铁索,专将他往两侧的高墙上拍。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唐乔咬紧牙,愣是在空中没有凭借的转了个身,然后双手蓦地击向墙体。

巨大的惯性将他向墙的相反方向弹去,借着这股力道,唐乔一连在空中两次翻转,迅速拉近了同对方的距离。

那人大惊,连忙用力甩动铁链,想将他重新远远抛开。

唐乔微微冷笑,顺势握住铁链,借机落地。

甫一落地,他便使出千斤坠功夫,任凭对方如何使劲,也无法再让他挪动半分。

不仅如此,他还反向一拉,竟将对方又拉近几尺。

那人内力不如唐乔雄厚,又不舍得丢掉铁链,只得就此僵持着。

也是在这个时候,唐乔才看清了他的相貌。

五短身材、形如侏儒,一双鹰眼,透着精明狠辣。

不待唐乔发问,那人便主动道,“吾乃御圣殿二长老是也,阁下不若也猜猜,吾在江湖上的名号?”

好像生怕自己被埋没了去。

唐乔淡扫他一眼,“没兴趣。”

其实从对方的出手和兵器上,他早已猜出了他的身份。

相传此人因着面貌丑陋,身形异于常人,心胸极其狭隘,哪怕路过之人不小心看他一眼,都逃不过被这条铁链索命。

二长老登时大怒,“小子,你什么意思?”

因着他的震怒,铁链被扯的哗啦作响,却始终不能再移动分毫。

见唐乔似不屑回答,他冷笑连连,“你得意什么,我一时杀不了你,同样的,你也休想解开我这锁扣。”

他的脚还被铐着,终究是自己略胜一筹。

唐乔淡然启唇,“未见得!”

言罢,单手一扬,六枚丧门钉脱袖飞出。

两两一组,分上中下三路,直取二长老身上各处大穴。

二长老不敢硬接,只得拼足内力扯动铁索,想要躲开。

哪曾想,还是纹丝不动。

唐乔早有准备,靠着扎实的下盘功夫,坚如磐山。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向后移了一步,将对方拉的更近。

这下,二长老不撒手也不成了。

除非,他能硬接下这六枚丧门钉。

但除了这条铁链,他的功夫,着实是稀松平常。

二长老犹豫了下,终究是忍痛放开铁链,然后迅速拔高身体,躲开了中下两路的暗器。

可原本射向他咽喉的那两支丧门钉,却一左一右,深深钉在了他的两条大腿上。

剧烈的酥麻刺痛感,让他自半空中狼狈跌落。

跌落的同时,一枚柳叶飞刀,恰到好处的没入他的腹内。

时机计算的刚刚好。

就好像,事先预料到他的动作轨迹一般。

二长老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他是令江湖人闻之胆寒的“锁魂链”尹向东,加入御圣殿,是不甘平庸,想要搏个王侯将相当当。

可哪曾想,刚踏入这繁华遍地的京城,他就折在了一个年轻小辈手上。

如此窝囊,如此,憋屈。

“唐乔,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他唇边溢出鲜血,生命在快速流逝着,却依旧断断续续放着狠话,“过不了多久,你们这些人,都要死在倭人的铁蹄之下。”

三万倭兵,足以踏平整个繁华盛京。

他得不到的荣华富贵,他们照样空欢喜一场。

唐乔没管他,甚至都没等他咽气。

解开锁扣后,他就飞快的掠过去杀向其他敌人。

对自己射出去的暗器,他向来有信心。

正在这时,楚鸣也赶到了,眼见这里打的一片混乱,她犹豫一瞬,终是忍下心底繁杂的情绪,飞上去截下了两名黑衣人。

唐令一人对抗着七八名敌人,压力正大,猛然见楚鸣出手帮忙,神情一松,当即豪迈的大声道了句谢。

显然还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楚鸣背影一僵,出手愈发干脆。

白慕也上前,帮着方凌风分担了一半敌人。

有了三人的加入,局面就此逆转。

胜利,已是时间问题。

相较于城内形势的一片大好,城外的战场上,情况却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