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久，十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十年前他十六岁，还在上高中，每天骑着自行车上学，冬天的时候手冻得通红，刘桂兰给他织了一副手套，毛线的，很厚，戴上之后手指都不灵活了，但他每天都戴着，因为她织了很久。
到公司的时候，李延已经在等他了。今天的工作安排很满，上午有个投资决策会，下午要跟赵明远谈产业基金的下一步规划，晚上还有个行业晚宴要参加。苏晨听完汇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现在开会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开会是为了赢，为了说服别人，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现在他开会是为了把事情做对，为了听到不同的声音，为了做出最好的决定。这个变化是慢慢发生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变的，但他知道，他现在开会的时候比以前轻松了。不是因为事情变简单了，而是因为他不再害怕犯错了。
下午跟赵明远的会面安排在鼎辉的办公室。苏晨到的时候，赵明远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坐。苏晨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安静地等着。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窗外陆家嘴的风景，那些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座用玻璃和钢铁建成的森林。
赵明远打完电话，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苏晨，你变了。”
苏晨笑了。“赵总，每个人见到我都这么说。我都听烦了。”
赵明远也笑了，那笑声很大，很爽朗，带着一种阅尽千帆之后的通透和豁达。“那是因为你真的变了。以前你坐在我这里，浑身上下都是刺，让人不敢靠近。现在你的刺没了，让人想靠近了。”
苏晨没有接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是龙井，清冽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豆香。
“赵总，产业基金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赵明远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你说。”
“我之前的方案，盛世和鼎辉共同出资成立一个产业孵化器，聚焦企业级服务和人工智能。那个方案我回去又想了想，觉得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赵明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怎么调整？”
“第一，规模从十个亿扩大到二十个亿。第二，盛世出钱也出人，不只是出钱。第三，孵化器的管理权我不要了，你全权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华耀科技必须作为第一个战略合作伙伴入驻。”
赵明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有一种苏晨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的东西。
“苏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二十个亿，你不要管理权，就为了让华耀进去？”
苏晨放下茶杯，看着赵明远，目光平静。
“赵总，我不是为了让华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