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他们在雪地里走着，脚印在身后延伸，很长很长，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但他不怕路长。因为有人在身边。这场雪来得比他预想的要早。苏晨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温柔的、试探性的凉，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触碰他的脸。他睁开眼，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那种灰白色的、带着银边的光。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整个世界都白了。
雪还在下，不大不小，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一本厚厚的书，纸屑纷纷扬扬地飘下来。楼下的车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树枝上也挂着白色的绒毛，路灯还没灭，昏黄的光穿过雪幕，把每一片雪花都照得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叶清雪在身后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几点了”，才回过神来。
“还早。你再睡会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苏晨没有回床上，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在他走过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对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整了整衣领，左手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小区的花园里已经有人在拍照了，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女儿，小女孩穿着粉色的羽绒服，蹲在雪地里，用手掌按出一个一个的手印。苏晨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按她的手印。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她也不躲，就那么蹲在那里，像是这个世界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出了小区大门，左拐，走大概两百米，有一家早餐店。苏晨以前从来不知道这家店的存在，因为他以前从来不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条街上。他以前都是在车里吃的早餐，李延买好放在后座，他一边看文件一边吃，吃完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全程不超过十分钟。但今天他想走一走，想在雪里走一走，想看看这个时间、这条街、这座城市在雪里的样子。
早餐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正在蒸笼前忙活。他看到苏晨走进来，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来他的店里吃早餐。
“老板，两碗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苏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
窗外的雪还在下，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晨看着那些行人，有的撑着伞，有的缩着脖子，有的牵着孩子的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着急，有的悠闲，有的麻木，有的欢喜。他以前不会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