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叹息一声说道:“长公主在御书房门前,跪了好些时辰了,你觉得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林昊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要不,过去冷嘲热讽一番,然后再补补刀?”
“……”范建深呼了几口气,无语地看着林昊道:“既然胜负已分,你何不大度些去替她求情?”
“大度?求情?”林昊眉头一挑,一副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模样说道:
“她可是三番两次要杀我的,您确定让我去求情?”
“不错!”范建微微颔首,语重心长道:
“不要把事情做绝,也不要逼得太狠,李云睿虽然阴狠,但是忠于她的……!”
“不用说了。”没等范建把话说完,林昊直接打断道:
“我知道您的意思,无非就是教我为官之道,比如什么刚柔并用、化敌为友什么的。”
“可是,那些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林若甫那边,早就准备把所有人脉资源什么用在我身上,为我铺路。”
“可是,这么久了都毫无动静,你就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范建神色一凝,好奇地问道。
林昊得意地笑了笑,随后拍了拍范建的胳膊说道:“因为,他知道我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啊!”
“素颜,你不用担心我,也用不着为我铺路,一切的一切,我自有打算。”
“范家,有我在,只会越来越好。不提其他,光我这‘大宗师’的分量,您也应该明白的。”
“随你吧!”范建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但你要明白,李云睿终究是婉儿的母亲!”
“所以,你还是要衡量一番的好!”说完范建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孩儿告退。”林昊笑了笑,拱手离开了。
太子得知,李云睿在御书房外跪着的消息后,匆匆忙忙赶到了皇宫,他压低声音质问李云睿说道:
“姑姑,你为何要瞒着我收买朱格,联络庄墨韩?”
然而李云睿却淡定地道:“若不是你不知情,现在跪在这里的,就是两个人了。”
太子闻言大怒,心中涌起一股不甘的情绪,最后压抑着低吼道:“现在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
随后,他匆匆忙忙跪下,高声求见庆帝。
庆帝命洪四庠将太子宣了进去,太子一进去就跪求庆帝开恩放过李云睿。
庆帝却说淡定的说道:“再等等,看看是否还有人来为她求情。”
太子闻言,黯然地说道:“如今这个形势下,不会再有人愿意趟这个浑水。”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林昊求见的声音。
林昊能来,并不是很难决定的事情,毕竟范建最后那句话说的不错,李云睿终究是婉儿的母亲。
当然,林昊确实也没想弄死李云睿,倒是经常把她折腾半死。
而林昊的到来,倒让李云睿有些意外,可是林昊冲着她咧嘴一笑,那如实质的眼神,似乎能透过她的衣服般,让她浑身发烫,不由得再次想起那难忘的一夜~~~。
一番闲谈后,庆帝也不多言,当即下旨,命李云睿离开京都,回她的封地信阳,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至此,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是,知道明天李云睿要走,林昊偷偷摸摸地留了下来,故伎重施地陪着李云睿,深入浅出地聊了一夜的人生和理想。
李云睿本不愿,可是她又反抗不了,只能听之任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既然反抗不了,不如躺下来享受,尤其是对于食髓知味的女人而言。
第二日,李云睿乘着马车离开了京都。
城门外,对李云睿带着别样心思的太子,见李云睿即将离去,一脸伤感的叮嘱道:
“路上注意小心,看时间我会去看姑姑的。”
“你若离开京都,老二必定发难!”马车中风情万种的李云睿,强打起精神提醒道。
太子闻言叹了口气道:“不送了,一路珍重。”
“回吧!”李云睿对他笑了笑,赶紧放下了车帘。
这时,早就候在一旁的林昊走了过来。
太子见状皱着眉头,随后挡在他身前,一脸不爽地道:“人都走了,没必要苦苦相逼吧?”
“太子殿下看来对我误解颇深呐!”林昊笑了笑道:“我是来替婉儿送长公主殿下一程的。”
太子闻言神情稍缓,下意识解释了一下:“姑姑所为,我并不知晓。”
“那是自然。”林昊说着提步上前,来到了李云睿的马车旁。
望着面色红润的李云睿,林昊轻声道:“一路珍重。”
李云睿恶狠狠地瞪了林昊一眼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一日夫妻百日恩,长公主殿下对我的误解也是很深哪!”林昊笑了笑,把头凑到李云睿耳边道:
“好好保重,等过几个月,我会派人把你接回来。届时你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说完,林昊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一股微弱无比的杀气袭来,林昊侧身躲过。
背后偷袭的郭宝坤因为用力过猛,自己反倒跌了个狗吃屎。
“郭少,这是为何呀?”林昊走到郭宝坤面前,蹲下身子,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郭宝坤狼狈地爬起来,撂下一句狠话,一瘸一拐地跑了。
这时,林昊看到了一直躲在一边的林婉儿,他上前向她安慰。
林婉儿闻言却没有怪林昊,因为她很清楚,是自己的母亲处心积虑害他,他只是自保而已。
林婉儿告诉林昊,纵然他选择的真是一条死路,自己也会陪他一直走下去。
聊了许久,林昊把林婉儿送到皇家别院。
正当他准备回范府的时候,他岳父大人林若甫派人来喊他。
随后林昊来到宰相府书房,一进来就见林若甫和袁宏道在下棋。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边上,直入主题道:“岳父大人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若甫点点头道:“李云睿事败离京,按理说,是该给你和婉儿准备婚事了。”
林昊眉头一挑问道:“事情有变?”
“与婚事无关。”林若甫摇摇头道:
“前几日在御书房,六部诸多官员一起上奏,提起你泄露消息,导致言冰云被擒一事,都说要细查追责。”
“哦”林昊浑不在意地回了一声,随后平淡地道:
“那麻烦岳父大人帮我留意一下,是哪些人跳得最欢,这样哪天我闲来无事也好找他们解闷。”
“哦!”林若甫知道自家女婿非常人,他自然不会担心,林昊这样做所带来的后果。
倒是一旁的谋士袁宏道,却是有点懵。
一直以来,自家这位“主公”的所作所为,都是三思而行、谋而后动才对,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儿子死了,现在都没有缓过来?或者自暴自弃?”袁宏道忍不住想道。
林若甫这时又道:“当今圣驾,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可能因为那些六部官员上奏的事找你。”
“我喊你来,其实就是想提醒你一二,这样也有个防备。”
林昊闻言,耳朵突然动了动,旋即笑眯眯地道:
“咱们这位陛下的人已经到了,恐怕等下我该去趟皇宫了。”
果不其然,外面很快就有仆人来报,说是宫里传了口谕,让林昊进宫面圣。
临行前,林若甫再次嘱咐林昊,说庆帝善于掌控人心,如今可能要磨炼他。
进宫之后,林昊并没见到庆帝,反倒见到了太子和二皇子。
微微拱手,算是见礼,然后林昊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下去。
看着太子和二皇子,林昊开口问道:“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我也不知道!”二皇子摊摊手说道:
“陛下叫我们来,也没说为什么,也不知是福是祸,圣心如渊,难以揣测呀!”
“天子之心,岂能揣测?”太子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哼!”二皇子撇撇嘴,阴阳怪气地道:“还是太子殿下明事理,忠肝义胆,叫人敬佩呀!”
就在这时,几个太监捧着托盘鱼贯而来,将桌子上摆满了饭菜。
额,其实也没啥东西,放眼看去,就三小碗米饭,连带着六盘菜。
只是就这六盘菜,几乎都是素的,好吧,这是经典的父子四人的家宴饭局,忠奸之辩看需求的那个名场面。
“太小气了!”林昊暗暗吐槽某个吝啬的皇帝。
突然,侯公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陛下,人已到齐,可以用膳了。”
林昊三人闻言,赶紧站起身来,接着就看见庆帝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走了过来。
庆帝摆摆手道:“今儿是家宴,都随便点,随便点。”
林昊闻言说道:“既然是家宴,臣在这儿不太合适吧?”
庆帝闻言瞥了林昊一眼,说道:“你脸皮厚,没关系,吃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昊说着便再次坐了下来,太子和二皇子亦然。
庆帝这时又道:“今天,朕身体有点不大舒服,就不吃什么了,朕看着你们吃。”
“我们很久没聚了,还有很多奏章要做,就免酒了,吃吧!”
听到这话,林昊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太子和二皇子对视一眼,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太子用饭时十分斯文规矩,二皇子则风卷残云般埋头苦吃。
庆帝一边看一边点评,一会儿说太子从小就板着,到现在还是个木头。
随后他又指着正在大快朵颐的二皇子,骂他从小就没吃相,到现在还是这个德行。
两人算是各五十大板。
庆帝点评完,又转向林昊提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他们两个,你更看好谁?”
“我更看好谁,你能把皇位传给他吗?”林昊闻言,放下筷子反问道。
此时此刻,林昊内心极度无语,无缘无故的,某些刁民就是把他牵扯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中,然后陷害他。
若非他从诸天带来的种种能力,他可能还真的顾忌一二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啊!”林昊暗暗感慨说道。
一旁的太子和二皇子听到了林昊的话,俱都在心中为林昊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是真没想到啊,身旁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那么刚。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林昊这次是问到了点子上。
他们还真有点好奇庆帝的回答,因此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林昊这一问,却是把庆帝问住了,他想了想还是认真道:“不能。”
林昊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能的话,你这不是玩我吗?我随便选一个,万一另一个当皇帝,那我不是死定了?”
“忠臣不畏死。”庆帝板着脸接话道。
林昊嬉皮笑脸地说道:“可忠臣都死光了,那朝中不就只剩奸臣了吗?”
听到这话,庆帝笑了笑,随后接着问道:“那你算是忠臣呢?还是奸臣啊?”
“都不是!”林昊摇摇头道:
“就我这个性子还是算了吧,哪是待得住的人啊?自由自在就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啊。”
“如果非要我做官的话,最好给个一天十二时辰都能随时休息的官。”
“至于忠奸啥的,那不重要,反正我只听皇帝的,至于谁坐在那张椅子上,还重要吗?”
太子和二皇子看向林昊的眼神惊呆了,没想到林昊会是如此回答,根本就不选边站队,直接站在胜利者那边。
但庆帝对林昊的机智非常满意,但林昊的态度让他很无奈,显然林昊是想当个闲云野鹤,跟叶轻眉还真有几分相似。
微微摇头,庆帝又问向两位皇子,对于林昊的评价,太子说林昊文采惊世,国之重臣。
而二皇子的评价则是文韬武略冠绝天下,未来必定是庆国的擎天支柱。
很显然,他们对林昊的评价颇高。
被人当面这么夸,林昊心中波澜不惊,好歹当过好几次皇帝的人了,帝王什么心态岂能不懂。
庆帝感慨道:“看来你们对他的评价颇高呀!”
“再高的评价,他都配得上!”二皇子语气铿锵道。
“嗯”庆帝沉吟一阵后说道:
“既然如此,那今后对他就应该多护着些,无论你们两个人谁继位,他都是朝中的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