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人吗,病人在哪里?”
西瓦顿兴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上还捏着三把黑曜石小匕首。在确认了安条克王的状况和艾拉的需求后,她拽着安条克王的脚,就像拖尸体一样把他拖进了修道院的一间小屋子里。
“放心。”艾拉说道,“我的这位军医别的不行,把昏迷的人救醒的本事是一流的。”
话音刚落,小屋里就传出略显有些凄厉的叫声,艾拉耸了耸肩:“看,已经醒了。”
说着,艾拉就带着一众人走进那间小屋,却见安条克王脸色发青地坐在床上,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一滴又一滴地掉落下来,看起来有些惊魂未定。
西瓦顿上把安条克王上下审视了一遍:“好像还有些呆呆的,其他人出去,我再给他上点手段。”
“不呆!一点也不呆!”安条克王浑身一哆嗦,人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大夫你医术高明,就是这手法……我有些承受不住。”
“哎?这就好了?”西瓦顿有些失望地嘀咕了一句,走出了小屋。经过众人身边时,有人听到她在自言自语:“还是阿兹特兰的勇士治着比较有满足感。”
虽然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脸色有些发青的安条克王,众人全都在心里暗暗祈祷自己身体能一直健康,免得一不小心就被使徒大人的这个医生给治了。
安条克王哆哆嗦嗦地地目送西瓦顿离开,然后视线一偏,就看到了站在众人最前方的艾拉。他身体一翻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咬着牙齿说道:“请使徒大人为我做主!”
人群中有些和安条克王有些私交的,知道安条克王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联军的领袖不是使徒、而是别的什么人,他早就把自己的佩剑架上去问罪了。即便面对使徒时有很多话他不敢直说,但他的心中,对艾拉肯定也是充满了恨意吧。
“不要急,安条克王。”艾拉说道,“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我一定为你做主——但是,我还是想先确认一下,你的这个情报来自哪里?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当然是真的!”安条克王用手锤了一下地面,激动的几乎要从地上站起来,“我的部下是骑着马来向我报告的,沿途跑死了三匹快马!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不是怀疑你收到了消息这个事实,只是在怀疑消息的真实性。”艾拉说道,“你的那个部下呢?让他出来,我有些话要问他。”
一个身着轻甲的年轻军官被安条克王叫到了艾拉的面前。他捏着手,有些愤慨地看着艾拉。从这个表情中艾拉就知道,在安条克王底下的士兵眼里,她这个使徒的名声已经烂完了。
“是你给安条克王送的消息?”艾拉问道。
“是!”那军官回答的很大声,几乎要压过艾拉的声音。
“消息的来源是什么?”艾拉问道,“是你们自己人从安条克送来的吗?”
“安条克遭到了星月派的屠杀,哪还有人能跑的出来!”那军官扯着嗓子喊道,“但是有旅人、有商队,他们把消息送到了西奈!”
“也就是说,这只是一个未经确认的谣言?”
“什么叫做谣言?那些人中都有人亲自见过王子殿下的脑袋挂在城墙上!这个消息现在整个西奈都已经传开了,就算有人想压,那也压不住了!”
“我不想压什么消息。”艾拉说道,“但是,仪式现在还在进行中。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你一个小军官,能承担提前中断仪式的后果吗?”
“这是我的心腹股肱。”安条克王在一旁喝道,“他送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如真有问题——有什么责任,我替他担!”
这两人这么一说,让围观的各国领袖又开始在背后窃窃私语、对着艾拉指指点点起来。
“行,既然是安条克王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一回。”艾拉黑着脸一挥手,“仪式中止——我们现在就返回西奈。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我会担起责任!”
返回的路上,艾拉能够明显感受到人心涣散。艾拉虽然说了会担起责任,但安条克王死去的亲人是不会复活的,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联盟很快就会崩溃。
几天后,他们回到了西奈。
“那群把消息带回来的商队在哪里?”艾拉刚一进门,就从人群中把那个军官给揪了出来,“我要找他们问话。”
“商队当然是在各地不停跑商的,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在城里。”那军官愤恨地瞪着艾拉,“使徒大人,你难道是又想推卸责任不成?”
“我说了,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我一定会负责。”艾拉说道,“商队走了,那就把和这些商队直接交易过的人找过来,多找几个人,我要听听,到底是怎么个事!”
和商队交易过的散户难找,但有大批量交易的店铺还是容易找的。半天过后,有四、五个店主被带到了艾拉面前,每个人都曾和北方来的商队交易过、听到过来自商队的情报。
艾拉坐在西奈的教堂大殿里,各国领袖分座其下,听着这几个店主的报告。
“听你们说,安条克已经被星月派攻陷了?”艾拉问道。
几个店主全都点头称是,其中有个小声说了一句:“不是我们说的,我们也是从北方来的商队那边听说的。”
“听说了什么?”艾拉问道,“具体讲一讲?”
“是!”一个店主率先站了出来,“安条克不出一星期就被星月派攻陷了,留在都城的安条克王室已经全都被斩首示众,据说,没有一个活着逃出来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各国领袖一致向艾拉投去责问的目光。其中尤以安条克王的最为严厉,不止目光严厉,他的拳头紧紧握着,几乎就要一拍椅子直接站起来。
然而,在他站起来之前,那几个店主中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只死了一个大王子,王妃和其他的王子都已经跑走了,现在星月派正在悬赏捉拿呢?”
安条克王身体一僵,向说话那人投去质疑的眼神:“你这是听谁说的?”
“听商队说的啊?”那店主一脸茫然,“最近城里不都是这么在传吗?”
“哪跟哪啊!”又有一个店主跳了出来,“我听说安条克是主动投降的,星月派的使徒认为这起到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作用,不仅没有杀人,还赏了王妃和几个王子好多的珍珠和玛瑙呢!”
“不对不对,我听说星月派的使徒想要闯进王宫杀王妃,但是王妃从自己的嫁妆里掏出一展破旧的灯,擦了一擦,从里面放出来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那巨人搬走了整个宫殿,把它放在了一颗椰枣树的树枝上,然后造出了一个永远也走不出的迷宫,困住了伊本.西那和他的军队……”
……
听着这迥然不同的各种传闻,在场的领袖无不愕然。只有艾拉憋着笑,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这其他版本的流言,就是她提前安排人手散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