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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 第236章 一步登天,一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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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一步登天,一步深渊

“你打算什么时候提议重启谈判,与三禾株式会社的。”

高雅琴还是受到了港风的影响,在今晚的宴会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裙。

中年女人是无法在年龄和容貌上胜过年轻姑娘的,但她们有独特的气质。

如果让李学武给她打个分,凭借多年上位者的身份,至少能拿到7分。

“拉锯战不是一直都在嘛。”

李学武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微微皱眉道:“味道还是差了一点。”

“就你嘴刁——”

高雅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那是五丰饮品厂的新产品,起泡果酒。

起泡酒这种东西说不上是酒还是酒精饮料,因为度数与啤酒相当。

如果酒量大一点的人,甚至都不会将啤酒当成酒水,就是一种酒精饮料。

“不应该精益求精吗?”

李学武递了递手里的酒杯强调道:“你喝不出来有股子淡淡的酸味?”

“很正常,这是果酒。”高雅琴却是在为饮品厂辩白:“在我看来,这已经是很好的工艺和品质了。”

她从长桌上端起一杯同样的葡萄酒,轻轻嗅过,摇头道:“至少在市场上能完全碾压同类产品了。”

“你不是没尝过京城果酒厂的产品吧?那股子果酸味更浓郁。”

“就不能向上攀比吗?”

李学武想放下手里的酒杯,但又觉得浪费有罪,索性一口闷了。

他反正不想喝了,给老李喝吧。

“三禾的中村找过你了?”

李学武放下酒杯,看向高雅琴问道:“他说什么了?想要开始谈判?”

“你觉得他会这么做吗?”

高雅琴却是挑了挑眉毛,无奈地讲道:“反正你掂量着看吧,我承认你算无遗策,真把他们逼到墙角了。”

“但是!”她认真地看向李学武强调道:“时间拖得越久,不谈彼此之间的合作友谊会不会受到伤害,就是钢城电子的技术变革程序也会遭受损失。”

“所以,既然李主任将这个项目交给了你,我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她摊了摊手,语气重新缓和地讲道:“我等你的通知,如果需要我组织这个项目的谈判的话。”

“没问题,你是专业的。”李学武微微一笑,说道:“李主任信任你。”

“我该怎么回答?”高雅琴也是笑了笑,反问道:“更希望得到你的信任?”

“那倒是不用——”李学武摆了摆手,侧身绕过她的同时讲道:“同志的恭维对于我来说如毒药。”

“切——”高雅琴不想搭理他,这混蛋总是莫名其妙地高傲。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让酒液在口腔里慢慢回味,突然就觉得酸了。

怪不得李学武会抱怨,原来仔细品尝的时候,果酸在口腔里长时间的停留会有一种发涩的味道,确实影响口感。

***

“秘书长。”

沙器之见到他,主动迎了上来,笑着打了招呼。

李学武同他握了握手,同样微笑地打量了穿着西装的他,挑眉道:“活动组织的不错,听说反响很热烈?”

“我也是向您学习。”

沙器之是刚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四下打量了一眼,轻声问道:“您要是不忙的话,晚上我请您吃饭?”

“有事?”李学武眉毛一挑,点了点头说道:“晚上我得接李姝放学,跟我一起来家里吃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

沙器之脸上的笑容顿时丰富了许多,攥了攥手指,道:“要不我带瓶好酒?”

“呵呵——”李学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我差你那一瓶酒啊。”

这么说着,他指了指正走过来的薛直夫,同沙器之讲道:“下了班你在集团门口等我吧,就这样。”

“好的。”沙器之应声,转身看向薛直夫笑着问好道:“薛总。”

“嗯,忙完了?”薛直夫看了看他,点头道:“还没吃中午饭吧,去找点东西垫吧垫吧,下午还有好多事呢。”

“得嘞,您二位聊着。”

沙器之笑着点了点头,往餐区去了,今天外宾比较多,所以摆了冷餐。

其实就是自助餐,请了法国外事馆的礼仪老师做的指导,很有欧洲风味。

“我还以为你月初能赶回来参加体育馆建成仪式呢。”

薛直夫将喝完的酒杯递给服务员,示意了窗边的休息区,请他过去坐坐。

李学武用无名指挠了挠发痒的头皮,回道:“辽东那边已经正式立项,京城化工这边也已经去人考察了。”

“我听说了,又是个大项目?”

薛直夫扭头看了看他,道:“你总是能搞出点别人想不到的花样来。”

“这算花样?”李学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要不您也搞一搞?”

“哈哈哈——”薛直夫早就领略过他的铁齿铜牙,这会儿只是笑了笑。

等两人在窗边坐下,早就忘却了几个月前的那次不愉快的谈话。

“京城化工准备了多少钱?”

薛直夫倒是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叠着右腿,打量着对面的李学武问道:“总量小了对集团化项目起不到什么作用,总量大了他们也没钱搞吧?”

他有些好笑地讲道:“总不能学沈飞,从哪掏出个不良资产换现金吧?”

“京城化工可不是破落户。”

李学武往后仰了仰身子,重新整理了腰带,挑眉解释道:“到现在都没给我提出让联合储蓄银行下场的机会。”

“是嘛——”薛直夫这会儿倒是有了几分惊讶和认真,想了想便问道:“他们哪来的钱呢?市里给批的?”

“怎么可能呢——”李学武歪了歪脖子,看了一眼窗外道:“有咱们集团这一个例子,市里对工厂公司化,企业集团化始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他招了招手,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轻声讲道:“帮我们来两杯红茶,谢谢。”

“好的,领导,这就来。”

服务员穿着白色衬衫,灰色马甲,扎着统一的蓝色领带,很有礼貌。

到底是有了“国际饭店”的样子,不仅仅是表面,还有了里子。

这几年集团没少往服务业务上砸钱,似是韩雅婷和何雨水这些年轻人担任总经理,管理上很是大胆,也出成绩。

至少今天这种场面,换一个老同志来主持工作,一定达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京城化工一定有点门路。”

李学武捏了捏手指,仔细斟酌着讲道:“不过我估计到最后还是得跟我开口,毕竟几千万的投资呢。”

“联合储蓄银行能有这么多钱?”

薛直夫见他如此说,反倒是有些含糊了,皱眉问道:“风险很大吧?”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来了两杯茶摆在了他们之间的茶几上,随后离开。

“风险可控。”李学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他最近喜欢喝红茶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喝绿茶有点闹肚子,可能是脾胃亏了?

“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安排联合储蓄银行作为担保和资本把控的角色。”

他放下茶杯,淡淡地讲道:“这也是辽东工业希望看到的。”

“他们当然更希望红钢集团下场。”薛直夫转了转茶杯,道:“做熟不做生嘛。”

“不,我说的不是集团,而是联合储蓄银行。”李学武看向对面强调道:“这个项目集团不会以联营的身份参与,而是以资本运营的角度切入。”

“资本运营?”薛直夫微微皱眉,收回右手,双手交叉在了小腹前。

他想了想,这才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的意思是当纯粹的股东?”

“当然不是——”李学武轻哼一声,很是傲气地讲道:“股东说话顶个屁用,资本运营,就是当项目裁判。”

他手指在小几上点了点,看着薛直夫强调道:“无论是辽东工业的资源和政策,还是京城化工的项目和运营,都必须在我们的掌控和指导下完成。”

“你有这个自信?”薛直夫意外地看着他,提醒道:“别搞砸了啊。”

“我有计划。”李学武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问道:“您想问工程方面的计划?”

“嗯,联合建筑那边跟我提了一嘴。”薛直夫伸手端起茶杯,讲道:“说是京城化工要在辽东建设一个规模很大的综合产业园区。”

“等一等吧,会有消息的。”

李学武扫了宴会厅一眼,手指了指里面的方向,问道:“今天来的客户有没有联合建筑能拿下的目标?”

“呵呵呵——”薛直夫看了看会场方向,道:“郎镇南亲自盯着呢。”

“他还是太面了。”李学武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缺少攻击力。”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薛直夫好笑地看向他说道:“如果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干部,我会立马让他让贤,可我手里不是没有嘛——”

他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道:“我倒是挺欣赏许宁的,可惜了,让李主任捷足先登了。”

“谁提议让他去钢汽的?”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这不是揠苗助长嘛,还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算了,不值得为这个生气。”

薛直夫淡淡地叹了口气,劝他道:“集团上下都在讲干部年轻化,要大胆地让青年干部走到管理者的岗位上去。”

他稍稍坐直了身子,看向李学武说道:“你就是这个群体的榜样,怎么能反对这个任命呢。”

“我不是反对这个政策。”

李学武不耐地强调道:“您还不知道我?我是一项大胆用人的,但——”

话他只说了半句,后面的不想再说了,瞥向窗外道:“这个任命不好。”

“好不好都已经这样了。”

薛直夫长出了一口气,道:“向前看吧,往好处想,许宁真借这个机会成长起来,哪怕只有你一半的能耐呢。”

“呵——”李学武好笑地看向他问道:“非要拿我做比较吗?”

“不然拿谁当标准?”薛直夫笑了笑,端起茶杯说道:“你已经是集团青年干部的天花板了,但不要骄傲啊。”

“那我得谢谢您的提醒了。”

李学武伸手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道:“劝您多喝红茶,对血管好。”

“是嘛?”正在喝茶的薛直夫微微一愣,看向杯中的茶水问道:“你从哪听来的?你爱人说的?”

“她是外科医生。”李学武抿了抿嘴角,道:“是我爸说的。”

“那得信了。”薛直夫似有所想地点了点头,又突然看向他问道:“听说连李主任都去找你父亲调养身体了?”

“咳咳——”李学武差点呛着,抬起头问道:“您听谁说的?”

全集团上下谁不知道李主任肾虚,这要是传出去他爸治了老李的肾虚……

“不是这么回事吗?”

薛直夫意味深长地讲道:“咱们可是同志关系啊,虽然工作上有一些分歧,但不至于分出个亲疏远近吧?”

他挑了挑眉毛,道:“李主任喝的那种药酒还有没有,给我来一些。”

“您的肾……也亏了?”

李学武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他,好像对面坐着的是个老不正经。

“咳——”薛直夫倒是早有准备似的,轻咳一声解释道:“岁数大了嘛,都是男人,你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

“那也得看个人身体素质吧?”

李学武坏笑着打量了他一眼,道:“像您这样茶不手的,要是还肾亏,那只能说明您太不爱惜身体了。”

“我就知道你这张嘴不饶人。”

薛直夫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又有几个身体没毛病的。”

他示意了会场里正在同外宾谈笑风生的老李讲道:“你真当他的身体是糟践完的?他以前遭的罪可不少。”

“嗯,知道了。”李学武最是见不得老同志诉苦,认真地点点头,说道:“等我回家问问我爸,看还有没有。”

“怎么不一次性多搞一些?”

薛直夫眨了眨眼睛,道:“光是李主任一年就要用掉不少吧?”

“您当他见天的喝啊?”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就算是给了您,您也得注意一点,老同志了,得节制,别学年轻人逞能。”

“什么跟什么呀——”薛直夫只当他是没好话,下巴示意了会场,道:“我去见见圣塔雅集团的副总裁,你别忘了京城化工的项目,有眉目了告诉我。”

“知道了。”李学武点点头。

“对了,还有酒。”走了几步的薛直夫还不忘回头点了点他,提醒这个更为重要的事。

李学武笑着看向窗外,只当没听见。

***

“我怎么觉得外宾不比联合单位的负责人少呢?”

李学武上了汽车,同一直等着他的沙器之问了一句。

沙器之则笑着回道:“六十八个国际贸易商,比不上羊城展销会,但咱们的客户更有实力,也更符合双方预期。”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安德鲁买家俱乐部的会员,对咱们很了解。”

他很是自信地讲道:“我跟高总也讲了,与其抄大锅饭,倒不如走精品路线,长久合作路线,把展销会做精做细做强。”

“你倒是很有想法——”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问道:“一直在外面跑了?没回家?”

“哪有,我爱人还不炸营啊。”

沙器之笑了笑,解释道:“就这几个月忙来着,但也经常回家。”

“嗯,别给自己找麻烦。”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膝盖,提醒道:“虽然这种事算不上什么,但你还年轻,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

“明白。”沙器之笑着点头说道:“孩子都那么大了,我这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那个心思。”

“呵呵——”李学武打量了他,道:“行啊,祝你芝麻开花节节高。”

“借您吉言了——”沙器之倒是不客气。

汽车停在了街对面,李学武下车,同沙器之一起到了对面的小学门口。

“您现在还是不吸烟吧?”

沙器之掏出烟盒示意了一下,见李学武摇头便给自己点了一支。

“嘿嘿,习惯了。”

他见李学武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工作忙起来就靠这个提神了。”

“你随便。”李学武早就看出他想抽烟了,所以才没在车上等李姝。

不过在车上他也没主动让他,现在他不抽烟,有些不耐烦这股子烟味。

同后世的过滤嘴技术不同,这个年代有不少香烟是不带过滤嘴的。

带过滤嘴的那种算高档香烟。

可即便带了过滤嘴,烟叶的烤制技术也没有后世那么精良,稍稍便宜一点的香烟闻起来都有股子呛人的味道。

不过就有好这一口的,恨不得将烟丝塞进鼻孔里用火柴点燃了吸进肺里。

“您应该听说了吧?”抽了两口香烟,沙器之这才讲道:“月初的时候,谷副主任被任命为了集团管委会第一副主任。”

“嗯,简报上看到了。”

李学武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同其他家长一样,等着孩子放学。

不是所有的小学生都有家长来接,这个年代就算你不来接,孩子也不会丢。

不仅仅是小学生,就是从幼儿园开始,都有老师组织放学队伍送回家。

小手牵着小手,几个人一个小队,沿着不同的方向往家走。

小学那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李姝的年龄更小,是一年级里最小的孩子,李学武和顾宁都不放心。

今年上一年级,完全是李姝自己的意愿,如果让李学武和顾宁看,就算能力允许了,也没打算逼着她成龙成凤。

不过既然她要强,那就试试看,不行就再念一个一年级,哪怕是两个。

不过上学和放学得有人盯着,虽然李姝不让份,也敢动手,但就怕受欺负,或者跟高年级的同学有矛盾。

今天是李学武来了,不然就是二丫,即便晚饭晚一点吃也得来接她。

“我听说是市里的意见?”

沙器之别有意味地讲道:“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图啊?”

“市里最近来调研的多吗?”

李学武眼睛看着大门里,嘴里则问了起来。

“我知道的不少。”沙器之想了想,回答道:“不过也很正常。”

“这几年市里没少组织学习和调研活动,三月份以后就更多了。”

他讲到这里笑了笑,说道:“说个有意思的事,是关于李主任的。”

见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沙器之便轻声讲道:“不是考察和调研嘛,按照惯例都要安排招待的,可李主任不许。”

“嗯,嗯?”李学武眉毛一挑。

“周副主任都签字了的条子,李主任给否了,闹的很不愉快。”

沙器之嘿嘿笑着,道:“我就知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他挑了挑眉毛,道:“集团早有招待工作条例在,还有人给周副主任下套,我们还以为李主任会灵活处理呢,没想到就这么直接给否了。”

什么叫灵活处理?

这种事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李怀德放这个口子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但周万全是从市里来的,而且是刚刚过来,知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于情于理,老李都该给他这个面子。

只要在申请上写下机关招待不许,再写一个下不为例,你看周万全是个什么想法,一定会反过来收拾那个挖坑的。

但是老李没这么做,直接拒了。

效果就是周万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机关里都传遍了。

“市里来调研和考察的多了,机关的招待费承受不起的。”

沙器之微微摇头,抽着烟讲道:“尤其是咱们有了招待公司以后,这要是开了口子,指不定一年吃下去多少呢。”

“现在得了,连周副主任都不许,谁还能去触这个霉头。”

“这件事可能跟谷副主任没关系。”李学武才不在乎这些蝇营狗苟呢,周万全的遭遇也跟申请没关系,是老李见不得他太猖狂,手伸得太长了。

借这个机会敲打他,谁都能看出来的套路,也包括周万全他自己。

他在想谷维洁的处境,现在一定不比周万全好到哪去。

以前谷维洁的那些个表现,再结合老李对她野心的认知,要是不怀疑才怪了。

可旁观者清,李学武却是觉得她被坑了,这个任命可有可无啊。

“您是说……”沙器之愣了愣,捏着手里的香烟皱眉问道:“是有别人在算计她?伸手推了她一把?”

李学武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校园里。

这会儿放学铃声已经响过了,孩子们的声音沸腾着涌向大门口。

他在找闺女的身影,也期待闺女第一个发现自己。

“不能吧。”沙器之依旧在迟疑,问道:“那是周副主任的主意?”

“不知道,反正她没落着好。”

李学武淡淡地讲道:“第一不第一的,还能越过李主任去?”

“这倒也是——”沙器之使劲嘬了一口烟,皱眉思索着,好像有点眉目了。

这件事透露着古怪,月初上面是下了组织通知,要求再次进行组织建设工作,要恢复组织的领导机制,逐渐恢复组织生活。

而现在将谷维洁任命为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可不就是将她放在火上烤了嘛。

本来老李就防着她,现在好了,不盯死她才怪了。

逆向思维,老李盯死了谷维洁谁得益?

最得益的当属被针对的苏维德和周万全了,也不排除还有其他人。

显而易见的,谷维洁被李怀德限制,别人的空间和余地就多了。

要在李学武看来,谁都有嫌疑,甚至是站在更高处的市里。

一个周万全怎么够,现在挑拨谷维洁,能让红钢集团的组织生态更复杂。

“爸爸?爸爸——”

李姝正在同小朋友说着什么,却是不经意地扫过门口,见爸爸站在那里。

她既兴奋又意外,也顾不上小朋友,奋力地跑了出来,连堵在校门口的老师都没拦住她。

“李姝!”

“爸爸——”

李姝像是没听见老师的呼喊,跑到跟前一下子扑到了爸爸的怀里。

“我好想你啊——”

“爸爸也好想你。”

李学武抱起闺女,哄着已经哭出来的她,不好意思地同追过来的老师笑了笑,问候道:“老师您好,我是李姝的父亲。”

他将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免得老师开口训斥着急的闺女。

“李处长您好,我没见过您。”

老师也很负责,看了他的证件后,这才笑着解释了一句。

“我在外地工作,李姝给你们添麻烦了。”李学武点头致谢:“您辛苦。”

“不辛苦,应该的。”

老师指了指校门口道:“那李姝就交给您了,我还得回去工作。”

“谢谢,跟老师再见。”

李学武颠了颠还在掉眼泪的李姝,示意了校门口方向。

李姝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同老师摆手再见,又低着头问了沙器之好。

“沙叔叔好——”

“呵呵——”沙器之看着热闹,伸手刮了刮脸,笑话她道:“都上小学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嗯~~”李姝更加不好意思了,捂着脸埋在爸爸的怀里。

“快擦干眼泪,等一会被弟弟瞧见了多羞。”

上了汽车,听爸爸这么说,李姝赶紧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眼睛。

沙器之坐在了副驾驶,回头看着秀气的洋娃娃,眼里又多了几分羡慕。

在他生活的环境里,无论是邻居也好,还是亲戚也罢,都当他是知识分子。

他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遇见了李学武,接触到了他的家庭生活。

真正的知识分子是有修养的,直接体现在了子女教育上。

不能说自己的孩子没有修养,没有文化,但对比李学武夫妻对李姝的教育和照顾,他是觉得有差距的。

本应该因为外表在班级里受到异样的观察和看待,但李姝从小养成的自信让她很轻易地便适应了学校的生活。

无论是在学习成绩上,还是文艺和表达上,她都可以算得上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了,谁敢歧视她啊。

能得到尊重的关键是什么?

是自信。

沙器之知道李姝的身世,但也更可怜这个小姑娘,更为她感到庆幸。

遇到秘书长和顾医生这样的父母,算是她的福气了。

李姝已经擦好了眼泪,又将手绢规矩地收进兜里,这才叽叽喳喳地向父亲汇报她的学校生活,还不忘问爸爸的工作辛不辛苦。

一路上李学武光顾着应付她了,也没再同沙器之聊起工作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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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夜晚的空气中已经有了凉意,不似后世那般温热,是真的凉。

京城的冷气不是空调给的,而是来自西伯利亚零下25度的凉爽。

当然了,此时的西伯利亚多少度李学武不知道,但他知道霸上要下雪了。

“我去港城的时候,人家都说喝酒不喝茶,喝茶伤财伤福伤身体。”

他就在摆弄着茶具,就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司机去送潇潇回家。

李姝的家庭教师,快两年了,依旧坚持着每周来个三四趟。

有的时候李学武会赶上,但大多数时间是赶不上的,很少见面。

不过照例是要留下吃完饭的,李学武不在家,天气不好就会留宿,天气好的话她父亲会主动来接她回家。

这个年代的夜晚不是那么的安全,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年代不该有坏人的,但是总有脑子不好使的。

潇潇在晚饭过后主动找到他,询问还需不需继续教导李姝。

李学武看出了她的心思,兴许是怕自己在意,或者怕不好意思。

每个月都有教学费用,李学武不在家,多是顾宁主动给她。

就算是忘了,也会让二丫送过去,总不会差了这件事。

但潇潇知道,她来家里教学,更多的意义是帮忙照顾李姝,分担压力。

毕竟李学武不在,家里都是女人,孩子又都那么小,总得有个妥当人。

李学武和顾宁对孩子的教育很重视,不可能全都交给二丫或者赵雅萍。

赵雅萍是有能力教孩子的,但她自己也需要学习。

但是,李姝上一年级了,在学校的时间更多,除了周末,她教学的时间反而少了,怕多占了领导的便宜。

当初主动接触李学武,就是为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她从没想过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情况。

李学武从没表达过对她有意思,她也不敢主动示好,就这么僵持着。

现在这么问,一方面是想看看李学武的态度,另一方面则是给自己找个台阶,如果领导不用她了,那她也就死心了。

却不想李学武根本没在意到她的点,很自然地讲起了孩子们的教育。

先是感谢了她对李姝的照顾,又提起了刚刚上幼儿园的李宁。

潇潇有些哭笑不得,她的本意不是如此,她的学生里却又多了个李宁。

以前她也会教李宁一些,只要在教李姝的时候他愿意跟着学的话。

现在可倒好,叫领导这么一说,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不是不知道周小玲的情况,虽然没了解过具体的,但也能猜得出来。

周小玲的家庭条件还算可以,但在飞行服务部门上班绝对生活不了那么好。

不至于买房买车的,但在穿着和生活上,也比舞蹈队出去的姐妹们强很多。

说实在的,她有点羡慕,又有点心动,她知道唯一能被周小玲接受,唯一能给周小玲提供更好生活的只有他了。

可是她又没有胆子主动,所以在离开的时候情绪不是很高。

李学武当然没有注意到,饭桌上他同沙器之喝了一瓶酒,是没有聊工作上的事,但难免会讲到集团的动态。

饭后,两人才来到院子里,有了合适的空间聊一聊。

沙器之能主动来找他,就说明遇到了麻烦,或者说有了问题。

“酒后喝茶是不太好。”

李学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其实喝点米粥是最合适的。”

“呵呵呵——我可喝不下米粥了。”沙器之轻笑着说道:“您家的饭菜太丰盛,我肚子盛不下了。”

“这话你应该在饭桌上说的。”

李学武指了指厨房的身影,道:“丫头长大了,都知道骄傲了。”

“也就是在您家吧。”沙器之喝着热茶,微微摇头道:“这年月赚钱不容易。”

“你家里怎么样?”李学武看了看他,问道:“你应该没有压力吧?”

“我家里都还行。”沙器之点了点头,道:“我爱人牺牲很多,也辛苦很多,基本上不让我操心。”

“孩子们也都很懂事,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让我们放心。”

他望着院子里的小花园,这会儿不算光亮,但能闻见草木的味道。

“您在钢城怎么样?”

介绍了自己的生活,他又回过头看向李学武问道:“您的压力应该不小。”

“都一样,工作就是工作。”

李学武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哪有一帆风顺的时候,越往上走越是如此。”

“其实想想也挺没意思的,对吧?”沙器之似有所悟地讲道:“工作干好了有人说你显摆,工作干的不好有人说你无能,不温不火说你装相。”

“呵呵——”李学武好笑地看向他,问道:“你才参加工作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点道理现在才明白?才看透?”

“呵呵呵——”沙器之低头苦笑,道:“以前都没觉得工作这么难。”

“那是你没用心。”李学武撇了撇嘴角,道:“越用心越会累。”

“那还是我认真工作的错了?”

沙器之满眼无奈地道:“这工作还怎么干?”

“那得看你想得到什么了。”

李学武靠着椅背,望向天上的星星说道:“你想得到别人的认可,那就做他们喜欢的事,如果你想得到自己的认可,那就做自己喜欢的事。”

“哪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啊。”

沙器之好半晌,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向远方说道:“做人都是如此。”

“那你还有什么好感慨的。”

李学武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我还以为你长进了呢,原来还这么幼稚。”

“是我着了相了。”沙器之苦笑着摇了摇头,手里摆弄着桌上的茶杯,好一会才又说道:“我们公司庄总跟我说,想让我负责供销业务。”

他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解释道:“说是国际事业部难出成绩,且不宜过度宣传,还说供销工作更适合我。”

“嗯?你是怎么想的?”李学武知道他的疑虑在哪了,微微皱眉问道:“想去负责供销业务?”

“不太想去。”沙器之想了想,回答道:“我刚在国际事业部这边铺开摊子,也刚捋顺关系。”

“那你还犹豫什么?”李学武无所谓地说道:“直接跟他不愿意。”

“可是……”沙器之微微皱眉解释道:“他说集团未来的工作中心不在对外贸易上,新来的周副主任以及苏副主任都希望将集团的销售重点放在国内。”

“庄总的意思是,在优先满足国内市场的前提下,才能做国际贸易。”

“他跟你这么说的?”

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他最近跟谁走的比较近?”

“这个我倒是没在意。”沙器之对这一点也含糊着,否则不能来见他。

“我就是不知道,集团对国际事业部,对国际贸易的态度。”

他有些担忧地讲道:“纪监那边也在找销售公司的干部谈话,好像是冲着国际贸易部分来的。”

“你怕什么?”李学武瞥了他一眼,道:“脚正还怕鞋歪?”

“你自己就是做国际关系的,能不知道集团的态度?”

李学武态度严肃了起来,讲道:“李主任不是多次在经济会议上强调过,要将对外贸易作为销售公司重点支柱来打造,这些年投入多少钱还能打水漂?”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点了点石桌,讲道:“不要听信一些有的没的,得靠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听,自己的脑子去想。”

“那——”沙器之皱眉道:“上面的意思是……”

“你不要管这些。”李学武皱眉讲道:“还到不了你这个层级。”

“这是集团作出的经营策略,是写在三年计划,五年规划中的工作重点,一两个人的意愿和意见就能改变了?”

他讲到着,冷哼一声说道:“我看哪,他庄苍舒是心思活了。”

可能不仅仅是庄苍舒,在集团管理层出现意见分歧的时候,下面的人会不自觉地用脚站队,有的时候一步登天,有的时候踏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