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园子一边刷刷在本子上记录,一边想起什么,好奇地仰头看向天空。
天上一片碧蓝,无比澄澈,别说乌云了,就连普通的云都没有几片。
铃木园子看了一会儿,转头跟两个同学嘀咕:“明天早上真的会下雪吗?看天色感觉不像,天气预报里面也写着晴天。”
库拉索:“……”这算什么,欲扬先抑?用质疑来衬托明早下雪时的震惊,好让乌佐觉得他很厉害,成功拍到马屁?
“……等等,我怎么就默认明天一定会下雪了?”想着想着,库拉索后知后觉地一呆。
她不由抬头望向了天空——铃木园子倒是没有胡说,这个天气,不管怎么看,的确都不像是会下雪的样子。
“就算下雪了也很正常。”库拉索沉默片刻,在心里理顺逻辑,“那个老板娘都说了,几百年来年年如此,迁村以后也不例外——就算弄不清原理,这也已经能够算作自然规律,要是明天没下雪,那才算是乌佐能操控天气,而如果下了,那乌佐也只是在借助自然规律而已。”
这么想着,库拉索回了酒店,忐忑入睡。
人在精神紧绷的时候,很难安然一夜到天亮。
库拉索也仅仅只是合眼了几个小时,就很快醒来,然后开始了她漫长的望天时间。
终于,在早上6点多,阴云越聚越拢,片片鹅毛似的大雪飘落下来。
库拉索站在窗前,望着这场如约而至的大雪,重重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乌佐再怎么可怕,也终究还是人类,操控天气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根本就不存在。”
活下去的信心又增加了!
库拉索心情大好,窗户被她刚才呼出的气染出一片白雾,库拉索顺手擦掉,然后隔着那一小片清晰的玻璃,忽然看到了一双眼睛。
——乌佐居然已经收拾利索出了酒店,如今他站在树下,正直勾勾看着这里,两边一对视,他像以前一样,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刷拉!!——
库拉索差点把窗帘带着拉杆一起拽下来,那个魔鬼怎么起得这么早!
远处的山坡上,赤井秀一看着狙击镜里忽然拉上的窗帘,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他只是发现窗边有人,随意看了两眼,并没打算扣下扳机……防范心这么强,难道也跟那个组织有关?
不过,这位白井律师在拉上窗帘之前,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赤井秀一调转枪口,视野下放,看到了聚在酒店门口的高中生侦探。
江夏正一边看表,一边往门口望着,很快就有两个女高中生走了出来,他朝那边招招手,三人很快汇合在了一起。
“秀一,你在看什么?”朱蒂带了早饭过来,被冻得哆哆嗦嗦的,她一边用热腾腾的包子捂手,一边也摸出望远镜,好奇地往下张望,“他们的行踪把握得怎么样了,想好要逮哪个了吗?”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冲矢昴一直没开窗帘,倒是那位白井律师,举动有些古怪——刚才她一直往窗外张望,在看到江夏的时候,突然动作迅速地拉上了窗帘,那幅样子……”
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但反正就是觉得不对。
“白井律师……”朱蒂想起来了,“哦,那个跟江夏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的女律师啊!”
再结合赤井秀一刚才所说的异常,她恍然大悟:“肯定是吊桥效应,对江夏心动了,但又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不该对高中生出手,所以才会在偷看江夏并被发现的时候,下意识地拉上窗帘躲避起来——这很正常,你看江夏那副样子,一看就很招女性喜欢,不管是多少岁的。”
赤井秀一:“可是……”
他还是觉得不对,但仔细想想,朱蒂的话又颇有道理:白井律师刚才表现得最可疑的地方,无疑就是她关窗户的举动太过突兀,突兀到隐约透出一丝剧烈的情绪。
之前他以为那一丝情绪,是被名侦探针对的警惕,亦或是某个知道江夏外围成员身份的组织人员,但被朱蒂这么一解释……
那种慌乱,好像一下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少女怀春?小鹿乱撞?
一连串相当陌生,平时使用频率也很低的词语撞入了赤井秀一的脑海,让他刚刚树立起来的警惕心,慢慢被一种奇怪的概念稀释。
……
这些词对另一边的铃木园子来说,日用频率倒是相当之高,不过她并没有看到楼上房间里的异动——等跟江夏会合以后,顺着名侦探的目光望去,只能放到一片窗帘紧闭的窗户。
“这么好的雪景都能忍住不看。”铃木园子朝手心呵了一口气,记起了住在那几个房间的,好像是冲矢昴和白井律师他们,不由摇头,“真是无趣的成年人啊。”
毛利兰看着开始落雪的寂静街道,心情仿佛也被村庄澄澈的空气洗涤。要不是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能坐在这里看上一整天。
不过现在……
“先去吃饭吧。”铃木园子也饿了,期待道,“不知道那家民宿今早又准备了什么。”
……
虽然约好了今天也一起调查,但桥本摩耶住在民宿,不在酒店,同在酒店的冲矢昴和库拉索则像是各自有事,约好了到民宿再会面。
于是三个高中生带上小学生先走了。
5分钟后,便利店里,面包架前,两只手险些碰到了一起。
——冲矢昴和库拉索同时看中了货架上包装严密、有膨胀充气痕迹的早餐面包……然后又在发现有人拿同一样东西时,嗖一下飞快缩回了手,退开了两步。
两人互看一眼,点点头打过招呼,又不约而同地拿了另一样有着充气包装的早餐,然后迅速从两侧离开。
从各自的视野中消失以后,冲矢昴看着手里的面包,若有所思。
“白井小姐怎么也放着酒店和民宿的东西不吃,跑来吃便利店里的早饭?
“而且她不碰便当,不碰三明治,而是像我一样,选择了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