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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她路过客房时,恰好看见佣人拿着陆承宇的衬衫出来,领口那片暧昧的水渍,傻子都看得懂。

林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概是动作太急,手边的粥碗被带翻,滚烫的粥泼在她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她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快步走到苏晚面前,眼眶通红:“苏小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昨晚小杰发烧哭闹,承宇守了他一整夜,我们连单独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不下去,“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这样糟践承宇的名声……”

那模样,倒像是苏晚成了蛮不讲理的恶妇。

“够了!”陆承宇的低吼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他单手稳稳抱着小杰,另一只手攥住林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下意识蹙眉,却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走向洗手间。

厚重的木门被“砰”地关上,紧接着,哗哗的冷水声便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苏晚耳中。

苏晚坐在餐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瓷碗边缘,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他也懂得烫伤后要立刻冲冷水降温。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回溯到刚结婚的那一年。

也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傍晚,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为了给他做一道他随口提过的菜,不小心被滚烫的油溅到了手背,红了一大片,刺痛感钻心。

她咬着唇,带着几分委屈和期待跑到他面前,想换来他一句温言安慰,哪怕只是一个关切的眼神也好。

可他当时正盯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仅仅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她红肿的手背,薄唇轻启,吐出的话比冰水还要凉:“做不好就别逞能,没人逼你。”

说完便重新将注意力移回屏幕,仿佛她手上的伤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最后,还是家里的保姆小红看不过去,悄悄去药店买了烫伤膏,默默放在她卧室的床头柜上,连一句多余的安慰都没敢说——大概是怕触怒了这位对太太冷淡至极的先生。

苏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这被烫伤后失去知觉的皮肤,麻木、丑陋,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隐痛,无论怎么遮掩,裂痕都真实存在。

洗手间内,水汽氤氲。

林溪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试探:“阿宇,我看我还是搬出去住吧!现在这样……住在你家,确实容易让苏小姐误会,我心里也不安。”

陆承宇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她的想法,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外面不安全,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我不放心,就安心住在这里,至于苏晚——”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她向来任性惯了,你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林溪眼底的光芒暗了暗,那份刻意压抑的失望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墙角的洗衣篮上,里面静静躺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还沾着些许污渍。

“昨晚小杰不舒服,吐了你一身,我帮你把衬衫洗了吧!”她轻声提议,试图缓和气氛。

陆承宇却直接拿起衬衫,转身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不用麻烦,扔了就好,我出去看看她,正好跟她说说那件事。”

林溪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叮嘱:“那你跟她好好说,别太刺激她了,说到底,是我们对不起她,若是她有什么要求,比如想要些补偿,我们尽量满足她也是应该的。”

此时的苏晚,正独自在花园里散步。

初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漫无目的地踩着石板路往前走,心里翻江倒海。

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挡住了面前的路,她才缓缓抬头。

陆承宇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顺着风飘过来,钻进她的鼻腔,那味道与林溪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苏晚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别开脸,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怎么,现在是要替你的心上人讨说法?还是觉得她划伤了,该我负责?”

陆承宇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斥责:“苏晚,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苏晚觉得可笑。

他光明正大将情人和私生子带到家里来,占据了本该属于她的空间,如今反倒说她小心眼?

她懒得与他争辩,端起面前的餐盘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

陆承宇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俊朗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自然,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苏晚微微一怔。

情人都登堂入室了,私生子也被他视若珍宝,还有什么事能让向来高傲的陆承宇露出这般神色?

她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陆承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居高临下,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会儿你跟我去趟派出所,给小杰办理落户手续,把他落在你的户口本上。”

“什么?”苏晚的反应极大,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落在我名下?我又不是他的母亲!”

陆承宇长眉下压,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因为你的户口本是独立的,这样办理起来更方便,也不会惊动其他人。”

苏晚心中的疑惑更甚。

按道理说,小杰是陆家盼了许久的长房嫡孙,陆家上下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她早有耳闻。

就算他们不接受林溪这个母亲,也绝对会把这个孩子当成宝贝,风风光光地记入陆家的户籍。

可现在,陆承宇却要把孩子落在她这个名义上的陆太太名下,还特意强调“不要惊动任何人”,这实在太反常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浮现:难道小杰根本不是陆承宇的孩子?

上次她无意中撞见林溪带着孩子住在家里,也曾质问过他,可当时他只是含糊其辞,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如今这般遮遮掩掩的态度,更让她觉得事有蹊跷。

想到这里,苏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如果小杰不是陆承宇的孩子,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肚子里这个刚刚成型的小生命,就有机会留下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