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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斌这一嗓子吼出来,街边好几个摊主都扭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缩回去,假装在忙手里的活儿。

几个家仆也跟着往前逼了一步,把三人围了半圈,气势做得很足。

柳青青面色没变,只是抬眼看向周文斌,语气淡淡的:“周文斌,这坊市是你周家的?”

周文斌一愣:“……不是。”

“那你在柳家坊市上威胁柳家大小姐,是你周家教的规矩,还是你自己脑子不好使?”

周文斌被噎了一下,脸上的横肉又抖了两抖,油珠子还在顺着手腕往下淌,他想擦又怕弄脏袖子,僵在那儿进退两难。

宁书离在旁边举着帕子,一脸诚恳地递了递:“真不擦啊?这油挺稠的,干了不好洗。”

周文斌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拍开她的手,但拍的时候下意识翘着那根沾了油的手指头,整只手跟兰花指似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我告诉你,就算是在柳家的地盘上,我周文斌想收拾个人,也没人拦得住!”

他身后一个家仆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摆出一副“我家公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架势,结果迈得太急,一脚踩在刚才宁书离扔的那块兔肉油纸上。

“吧唧”一声滑了个趔趄,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住才没摔个狗啃泥。

宁书离看着那家仆踉跄的背影,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油是挺滑的。”

林鹿终于没绷住,“噗”了一声,赶紧用手背挡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柳青青的肩膀也抖了一下,她别开脸,对着旁边的馄饨摊深吸了一口气,这周文斌还是一如既往的脑子不好使。

另一边,周文斌的脸色已经比那枚被油糊住的宝石戒指还精彩了。

他死死瞪了眼宁书离,又扫了一眼林鹿,最后目光落在柳青青身上,咬着牙:“柳青青,你带着两个不懂规矩的外人在街上撒野,你们柳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周公子。”林鹿终于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你手上的油再不擦,就要滴到那双一看就很贵的鞋上了。”

周文斌下意识低头,果然,一滴油正悬在他指尖,晃晃悠悠地要落不落,底下就是他那双崭崭新的云纹靴。

他像被烫了一样猛地把手缩回来,又不敢往身上抹,左右看了看,最后狠狠在旁边的家仆衣服上蹭了两把。

家仆被蹭得肩膀一歪,脸上一脸“我衣服是新换的”的心疼表情,但敢怒不敢言。

宁书离叹了口气,把帕子收回去,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你看,早说擦擦嘛……”

周文斌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转头就带着几个家仆挤开了人群,绕到另一条巷子去了,走的时候还甩下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被风一吹,听着气势都削了三分。

宁书离目送他消失在巷口,把帕子重新塞回袖子里,“柳师妹,这周家公子脑子都不带思考的吗,到底是谁在街上撒野?”

“不用理他,只会下半身思考的蠢货罢了。”柳青青眸底微寒,“居然想调戏小鹿,走之前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林鹿心中一暖,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不必,拍卖会周家也会参加的吧?”

柳青青点点头,“会,你想做什么就放开做,柳周两家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放心吧,不打架。”

“咱们可以去逛逛了吗?”宁书离脑袋凑到两人面前,眼眸明亮,“刚刚的肉我还没吃完呢,真是可惜了。”

“买,想吃什么只管拿。”柳青青眼睫一弯,眉眼带笑,“我请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宁书离眼睛一亮,转头就往刚才那个烤肉摊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你们俩也赶紧的!”

柳青青看着她一阵风似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宁师姐胃口还挺好。”

林鹿笑笑,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丹田里金金轻轻动了一下,传过来一道神识:

“主人,刚才那周文斌转身的时候,有个穿灰衣服的人在巷子口看了你们一眼,不到一息就走了。”

林鹿脚步未停,面上不露声色,伸了伸懒腰:“走吧师姐,今天先把肚子喂饱,晚上才有精力去拍卖会看热闹。”

柳青青点点头,两人并肩朝宁书离的方向走去,街上的人声重新涌上来,把刚才那点微小的异常淹没在了热闹里。

另一边。

周文斌沉着脸,看向面前的灰袍人,“接头人就是被那林鹿三人杀死的?”

“是。”灰袍人眸光微闪,“交接当天我便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便派人去瞧瞧,没成想刚到便看见她一剑插在我的人胸口,还把尸体也烧了。”

“她确定是五行灵根?”

“对,苍梧宗传过消息,不假。”

“那便寻机会动手,有了这些人做实验,本公子一定能用上没有后遗症的洗灵丹,届时看谁还敢小看我!”

周文斌双眸微眯,想了想,“苏长老那边的洗灵丹还有多久送到?”

灰袍人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还有几日时间,上头让周家做的再隐蔽些,不要耽误了大计。”

“本公子回去自会告知父亲,不过……”周文斌眸中带着猥琐之意,舔了舔唇角,“那林鹿洗灵根后,我要了!”

“届时随你。”灰袍人转身,朝前走去,“不闹出大动静便好,否则,周家成为微末家族也不是不可能。”

周文斌咬牙,面色狠厉:“不过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她能厉害到哪去,只要成了我的人,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灰袍人脚步微顿,“不要小瞧任何人,中州也不是没有五灵根,只不过有些人有家族背景,动不得。”

“知道了!不过你们何时能研究出来没有副作用的洗灵丹?”

“老夫怎么可能清楚。”灰袍人脚步未停,语气平淡:“上千年都没研究出来,上头或许……”

正说着,他话锋一转,“只要炼制出来,就不信没有一个能飞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