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渊抬眸,目光上下打量林鹿,一个五灵根,入宗一年,炼气十三层。
术法几乎零间隔,左右手分施不同术法,连一些筑基中期的修士都做不到。
苏正渊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一只踩在落叶上的猫,老槐树的树影遮住了他的背影,几息之后,树下已经没有人了。
生死台上,赵志已经被逼到了边缘,一只脚踩在台沿上,摇摇欲坠。
他的剑早就不在手里了,被林鹿一道风刃打飞,插在台下的土里,剑柄朝上,晃了几下,没倒。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又是一软,一根藤蔓,从石板缝隙里钻出来,蛇一样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脑勺磕在台沿上,“咚”的一声闷响,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嘶”地吸了口凉气。
他双手撑地想爬起来,一团水球砸在他胸口,把他又压了回去。
紧接着是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耳尖飞过去,削掉了一小截头发,碎发在空中飘了几下,落在他的脸上。
他眨了一下眼,就这么一息工夫,火球已经到了面前。
火球不大,拳头般,颜色却深得发红,像凝固的血。
赵志瞳孔骤缩,想躲,脚踝还被藤蔓缠着,腰也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火球在视野里越变越大。
“嘭!”
火球在他胸口炸开,火焰吞没了上半身,又在一息之间散尽。
生死台面上,赵志一动不动地躺在沿上,衣袍烧焦了一大片,胸口的位置黑乎乎的,看不清是衣服还是皮肉。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两颗被掏空的珠子,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生死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台下炸开了锅。
“死了?这就死了?”
“林鹿一个五灵根,入宗才一年,怎么可能,这不对吧?”
“炼气十三层?她入宗测试的时候不是没有修为吗?一年跳了十三层?”
“五灵根修炼什么时候这么快了?她是不是用了什么禁术?”
“炼气怎么打得过筑基?”
质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想看个清楚,还有几个胆大的直接跳上台沿,蹲下来探赵志的鼻息,手指刚伸过去,又缩了回来,脸色发白。
“死了,真死了。”
台下“嗡”的一声,比刚才更响了。
陆尘从人群中挤出来,挡在林鹿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她都是自己修炼来的!你们没见过不代表不可能!她用了很多灵石吸收修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多!”
林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双张开的胳膊,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伸手拨开陆尘的胳膊,从他身后走出来,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震惊和怀疑的脸,语气不咸不淡。
“弱就多修炼,别老怀疑别人不努力,我修炼快是我的事,你们有这个工夫在这儿琢磨我,不如回去多打坐一会儿。”
台下安静了几息,随即又炸开了。
有人冷笑,有人撇嘴,有人抱着胳膊阴阳怪气:“说得轻巧,五灵根修炼快,骗谁呢?你当我们在座的都是傻子?”
质疑声越来越大,像涨潮的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快要把她淹没了。
“她肯定有猫腻!”
“就是!一个五灵根,一年炼气十三层,说出去谁信?”
“查她!让长老查她!”
林鹿站在原地,没退也没动,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去,像在数人头。
忽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轻轻一划,所有的嘈杂都被切断了。
“她修炼快,是因为老夫给她开了小灶。”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刘添和双手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袍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云。
他走到林鹿身边,站定,目光扫过台下,凉飕飕的,让人后背发紧。
“林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只是一直没有公开罢了。”
他微顿,“怎么,老夫教自己的弟子,还要跟你们报备?”
台下鸦雀无声。
刚才叫得最响的那几个人,此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六品阵师的亲传弟子,大长老亲自开的小灶,怪不得修炼那么快,原来是有后台的。
这些念头在人群里无声地传递,不需要说话,几个眼神就够了。
质疑声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小声嘀咕,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身边的人都不一定能听清。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广场尽头,刘添和才转过身,看了林鹿一眼。
他挥手间,灵力裹挟着林鹿消失在原地。
陆尘看着黑点消失在天际,目露担忧。
观云峰小院。
刘添和推开门,在蒲团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等林鹿坐下才开口,语气随意。
“我出去刚回来,你怎么就突破这么快了?罡风洞一个月,你不脱层皮就不错了,怎么还进阶了?”
林鹿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套极品聚灵阵的阵旗,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弟子把这个摆进去了。”
刘添和低头看着那套阵旗,认出来是林鹿买自己的那套极品聚灵阵,嘴角抽了一下。
“罡风洞里的风刃和剑气,都是苍梧宗用精纯灵力凝聚出来的。”
林鹿淡淡道:“我把聚灵阵往那儿一摆,那些灵力不就全归我了?反正都是灵气,不吸白不吸。”
刘添和双眸睁大,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把聚灵阵摆在洞府里的,摆在修炼室里的,摆在灵脉上的,还从没见过有人把聚灵阵摆到受罚的罡风洞里。
看了林鹿一眼,他目光复杂,想骂她两句又觉得骂不出口,想夸她两句又觉得夸了会助长她的歪风邪气。
“既然你已经突破炼气十三层,那也该出门历练,巩固修为,正好宗门有任务你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