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就扯到隐藏修为上了?”火灵根一脸懵。
“枪打出头鸟。”林鹿找了个干净的拐角坐下,双手枕在脑后,“更何况我是五灵根,在这个盛行洗灵根的时代,我要是修为还提升得飞快,那就是站在风口浪尖上。”
她摸了摸丹田,“还是说你们希望我被人切片研究?”
“你没了,我们也活不成。”水灵根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其他灵根没说话,但气氛明显沉了下来。
林鹿眨眨眼,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呢?还是保持点警惕心比较好。
拐角里安静下来,只有鸡毛掸子靠在墙边,偶尔滑一下。
藏书阁里的脚步声倒是一直没断,有弟子从书架间穿过去,压着嗓子问同伴“这本功法你看完没”,对方回“快了快了,你再等我半刻钟”。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藏书阁里却清清楚楚。
林鹿听着,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忽然,有声音从书架另一侧冒出来,不大,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知道吗?咱们这届新生弟子中有几个去洗灵根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是洗完之后,话就少了。人还是那个人,就是不像以前那样爱往前凑了,跟他说话他也应,可总觉得……”
那人微微昂着头,想了想,看向同伴,“他眼神落在你身上,又像没在看你。”
“这么邪乎?”
林鹿眉头微蹙,莫非沉默寡言是因为那些人洗灵根太痛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得有多疼啊?她忽然觉得五灵根挺好的,虽然不知道自己五条属性分别有多高,但能提升修为就好。
那两人又说两句便离去了,藏书阁内又恢复了安静,静得让她倦意上涌,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藏书阁外的夕阳已经落了半边。光从窗棂斜斜地切进来,把书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铺在地上像一层洗旧了的纱。
林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光薄薄的、澄澄的,像隔了许久的酒,不醉人,只是晃得心里发软。
火灵根忽然开口催促:“走啦走啦,该去灵药园吸灵力了。”
“不太想动。你们想办法解决。”林鹿说完又闭上了眼,整个人歪在墙角,像只被午后日头晒化了的猫,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不太满意被扰了清梦。
火灵根还要催,低头看见她阖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影,忽然就不忍心了。
“……现在也还早,那就等会儿吧。”
光从窗棂间移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成了灰蓝色。
林鹿睁开眼,眸光清澈,慢慢地伸了个懒腰,像一截被压久了的枝条终于松开,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这才朝藏书阁外走去。
来到灵药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陆尘正蹲在门口扒饭,看见她来,连忙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
“你吃饭不用这么急,我又不抢你的。”林鹿在门槛上坐下,熟练地往后一靠。
陆尘嘿嘿笑了两声,又扒了两口,忽然停下来,表情有点犹豫。
“怎么了?”林鹿问。
“今天有五灵根弟子在外面被打了。”陆尘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几个蒙面人围住的。”
林鹿侧头看他:“打回去啊。”
“打不过。”陆尘老实道,“对方人多,也不知道哪天我会不会被人围着打。”
“那就跑啊。”
“我没有学身法,跑得没人家快。”
林鹿沉默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等我两天,到时候我教你。”
“……你教我怎么跑得快?”
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表情认真。
陆尘认真点头:“行。”
火灵根在丹田里小声问:“你怎么教?不是要躺平吗?”
“躺平的是我,我只是教教他。”林鹿心道。
她说完转头看向陆尘:“知道是谁打的吗?”
陆尘摇头:“蒙着脸,看不清,不过有人说,那几个人的身法有点像……”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林鹿也没追问,苍梧宗里看五灵根不顺眼的多了去了,蒙不蒙面都一样。
“以后天黑别乱跑。”她拍了拍陆尘的肩膀,“待在灵药园最安全。”说着又凑过去低语了几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陆尘眼睛一亮,点点头,低头继续扒饭。
林鹿往后一靠,看着头顶的夜空,星光稀稀拉拉的,月亮倒是挺亮。
她摸了摸丹田,心道:“开工了,小宝贝们。”
五条灵根没接话,但灵力已经开始在体内流转起来,灵药园里充沛的灵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朝她涌过来。
林鹿闭上眼,心里舒服得叹了口气,身体像泡在温水里,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张开了,灵气顺着经脉往里钻,不用她自己动一下。
她舒服得不想睁眼,心里想着,就这么泡一辈子也行。
火灵根没空理她的躺平想法,正带着木灵根和水灵根疯狂吸收灵力。
金灵根负责梳理,土灵根在底下兜底,五个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陆尘吃完饭,把碗筷收好,也坐下来修炼。
两人并排坐着,一个是真的在练,一个是假装自己在练。
夜风从灵药园深处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灵草的清苦味。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叫两声又停了,像是也被这安静的夜哄睡了。
药园里的灵泉上慢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像是刚刚有蜻蜓点水而过。
翌日,一大清早,苍梧宗的钟声响了一下。
林鹿抬头看陆尘,眼里带着疑惑。
陆尘把食盒放在灵药园门口,张嘴解释:“这是召集长老开会的钟声,也不知什么事。”
林鹿闻言收回眼神,淡淡开口:“管他什么事,若真有事肯定会有通知。”
“你说得对,我还是看好灵药园。”
此时,苍梧宗主峰大殿,这里平常便是会客和商量事情的地方。
殿中两侧各坐着几位长老,有人端起旁边小木桌上的茶杯小抿起来,眼神却看向高台上的短胡老者。
苍梧宗宗主,温衡之。
他一身素青长袍,没有什么繁复的纹饰,只在袖口和领边滚了一道银线,腰间束一条墨色革带,挂着一枚古朴的玉牌。
人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不怒自威。面相说不上多出众,但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看你的时候不轻不重,却让人不敢对视太久。
温衡之看向下方,声音浑厚:“近日有我宗弟子在外被一伙人围攻,你们可曾查清是何势力?”
一位老妪皱眉:“未曾,那伙人蒙着面,支援还没到就撤了。”
苏正渊垂着眸子抿了一口茶:“五长老说的是,那弟子自己也说不出个特征,没法查。”
另一个长老摆摆手:“老夫倒是听说啊,那几个人用的就是本宗的功法,无非是私底下那点恩怨,这很正常,没必要深究嘛。”
温衡之点点头:“那就说一说附近村子的事,有人上报说失踪了一个少年,你们谁去查一查?”
二长老摸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嘛……以往这种事,都是先派发给宗门弟子的,嗯,交给他们就行。”
苏正渊用杯盖撇了撇茶叶:“那便交给我吧,正好还要发布些采集灵草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