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园区东侧,一栋三层办公楼改造成的据点里,陈金宝正对着手下发火。
“废物!全是废物!”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站在门口的年轻手下吓得一哆嗦。
陈金宝四十出头,身材发福,脸上横肉堆积。末日前他是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靠着关系和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攒了点家底。
末日爆发时,他刚好在物流园谈生意,靠着仓库里的存货和忽悠来的第一批手下,硬是站稳了脚跟。
“仓库里还有多少粮食?”他喘着粗气问。
管账的是个戴眼镜的瘦子,战战兢兢地翻开账本:“大米还剩十二袋,面粉八袋,罐头还有三十七个。按现在的消耗,最多撑半个月。”
“半个月……”陈金宝瘫坐在老板椅上。他手下三十号人,每天光吃饭就是大开销。更别提那些跟着他的女人。他用食物控制着七个年轻女孩,这是他在末日里唯一的享受,也是最大的消耗品。
“老大。”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走进来,“西边那边有动静。”
陈金宝立刻坐直:“周扒皮?”
“他手下今天一早就往缓冲区那边摸,去了五六个人,鬼鬼祟祟的。”疤脸汉子压低声音,“我让人盯着了,看方向是往三号仓库那边去的。”
“三号仓库……”陈金宝眯起眼睛。 那是他和周扒皮地盘的缓冲地带,上周刚刷新过一个绿色宝箱,两人为了争抢差点动手。最后宝箱被周扒皮的人抢到,开出了三把工兵铲和一堆劳保手套。不算什么好东西,但这口气陈金宝咽不下。
“周扒皮这个老狐狸,是不是又发现新宝箱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人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老大!有人从栅栏缝里塞进来的!”
陈金宝接过纸。上面的字是用打印机打的,工整但透着诡异:周扒皮在三号仓库地下发现战备库,内有武器粮食若干。今夜子时,他将派人秘密转移。知情者勿外传,小心灭口。
没有落款。
“这他妈……”陈金宝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的。
“老大,会不会是陷阱?”疤脸汉子警惕地问。
“陷阱?”陈金宝冷笑,“谁设的陷阱?老马那伙人?他们有这个脑子吗?”
他盯着纸条,脑子里飞速盘算。周扒皮是物流园的老员工,知道些秘密仓库完全可能。
这老东西平时就抠门,上次抢到宝箱后得意了好几天……
“让兄弟们准备。”陈金宝把纸条揉成一团,“今晚我们也去三号仓库。”
“要是真有东西……”
“那就抢过来。”陈金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要是没有……”他顿了顿,“就当是给周扒皮一个教训。”
同一时间,西区冷链仓库的办公室里,周扒皮也收到了一张同样的纸条。
和周扒皮的名字相反,他本人其实是个干瘦的老头,六十出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末日前在物流园干了二十年仓库管理员,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放屁!”他看完纸条就骂出声,“三号仓库地下是化粪池改建的,哪来的战备库?造谣都不会!”
但他骂归骂,心里却犯起嘀咕。 送纸条的人显然对园区很熟悉,知道三号仓库的位置。而且特意提到战备库和武器粮食。这是冲着陈金宝那个贪心鬼去的,还是冲着他?
“叔,怎么了?”问话的是他侄子周斌,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现在是他的得力打手。
周扒皮把纸条递过去:“你看看。” 周斌看完,皱眉:“有人想挑事儿?”
“废话。”周扒皮摘下眼镜擦了擦,“问题是,谁?老马那伙人?不像,那群跑车的没那么细的心思。”
“难道是新来的?”周斌压低声音,“昨天巡逻队说,东边国道那边有车队活动,人数不少。”
周扒皮的手顿住了。
如果真是新势力,那就麻烦了。物流园现在三足鼎立,虽然互相不对付,但至少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新势力进来,要么吞掉一家,要么三家联手抵抗……
“不对。”他忽然摇头,“如果真是新势力,直接打进来就是了,何必玩这种把戏?”
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纸条的纸张质量很好,是那种高级复印纸。末日后,这种纸可不多见。
“陈金宝。”周扒皮咬牙吐出这个名字,“那暴发户最喜欢装模作样,办公室里屯了一堆文具……”
“您是说,陈金宝想引我们出去?”周斌眼睛一亮,“他眼馋我们的冻肉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我们派人去三号仓库,他趁机来偷家……”
“很有可能。”周扒皮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阴沉,“这样,你今晚带十个人去三号仓库。不,带十五个,把家伙都带上。”
“那仓库这边……”
“我亲自守着。”周扒皮冷笑,“我倒要看看,陈金宝那肥猪敢不敢来。”
园区南区,汽修车间。
老马蹲在一辆报废卡车的轮胎旁,手里捏着半截烟。他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刻着常年跑长途留下的风霜。
“马哥,东西清点完了。”一个年轻伙计走过来,“汽油还剩三桶,柴油两桶。吃的……压缩饼干五包,方便面三袋。罐头没了。”
老马狠狠吸了口烟。
他们这伙人全是货车司机和汽修工,战斗力不弱,但不会经营。刚开始还能靠车队的存货撑着,现在快见底了。
“西边和东边那边有动静吗?”他问。
“有。”伙计凑近些,“听说陈金宝和周扒皮又在较劲,好像是为了什么宝箱。今天两边的人都往缓冲区那边派人了。”
老马吐出一口烟圈。那两伙人斗了这么久,谁都拿不下谁。他夹在中间,靠给人修车换点吃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马哥!”门口传来喊声,“有个女孩说要见你!” 老马皱眉:“女孩?”
“说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带着药!”伙计的声音激动起来。
老马立刻站起来,把烟头踩灭:“带过来。小心点,看看后面有没有尾巴。”
五分钟后,唐糖被带到老马面前。
她今天换了身脏兮兮的运动服,脸上还抹了点灰,背着个大背包,看起来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很亮,带着这个时代少见的活力。
“你就是领头的?”唐糖问,声音清脆。 老马打量着她:“小姑娘,你一个人?”
“本来是跟车队一起的,路上遇到尸群,走散了。”唐糖把背包放下,拉开拉链,“我在一个药店里找到这些,听说你们这儿有人受伤,想换点吃的。”
背包里露出几盒药。最上面的是抗生素,下面还有止痛药、纱布、碘伏。老马的眼睛直了。他手下一个兄弟上周修车时被铁片划伤,伤口已经感染,正缺这个。
“你想要什么?”他警惕地问。
“汽油,还有工具。”唐糖说,“我想去南边找我爸妈,车没油了。再给我点扳手、千斤顶什么的,路上车坏了能自己修。”
合情合理。老马心里盘算着。药品在末日是硬通货,尤其是抗生素。他这儿的汽油虽然也珍贵,但和兄弟的命比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儿有人受伤?”他忽然问。
唐糖眨眨眼:“我来之前在园区外围观察了两天,看见你们的人去垃圾堆倒垃圾,里面有带血的绷带。我猜的。” 这个解释滴水不漏。老马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
“行。阿强,去拿两桶汽油,再把二号工具箱给她。”
“马哥,两桶是不是……”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闭嘴。”老马挥手,“小丫头,药我先验验。要是真的,汽油你拿走。要是假的……”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明显。
唐糖大方地把药推过去:“您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