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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把陆亦可包装成沪上小贵妇

“快了。”

祁同伟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实,“他们说今年中旬会出一款战术型防护眼镜的样品,就是特警和防暴警察戴的那种。预计比我们正在用的老款轻二到三克,防冲击力更强。如果官方研究所通过检测,今年后半年差不多能开生产线实现量产,就可以向公安系统小范围供货试用。”

钟小艾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半张脸。

但坐在她旁边的侯亮平知道,她心里那根弦没有松。

祁同伟这段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有出处,每一个细节都能查证。

但她也听得出来,这段话里缺了一样东西:他从来没说过他为什么总是亲自去。

一个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要对接一家企业的装备研发,打个电话、让分管处长跑一趟就够了,不需要经常去。

但这个问题不能问。

一旦问出来,就是直接质疑一个中管干部的行踪和操守。

她没有这个权限,侯亮平也没有。

陆亦可放下茶杯,像是为了岔开话题,问了一句:“祁省长,赵局长今天没在市里?”

“没有。他今天到下面去了,说是春节带班督导巡查,去县局和基层派出所转一圈,查值班备勤、烟花爆竹管控、信访维稳这些。”祁同伟偏过头看着她,“怎么?你想他了?”

陆亦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我妈让我问的。”

“那能跟我说说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样吗?我这个媒人当也当了,我得看看我促的这个美好姻缘到什么进度了。”

陆亦可端着茶杯,犹豫了一下。

“年前倒是和他见过几面。年后家里边也有事,从除夕到现在,就没和他见过面。来往倒是比较多,刨去业务上的往来,每个月能见两三次吧。但就是……就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他太端着了,我也不好说什么。有时候觉得他好像在等我往前迈一步。”

祁同伟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陆亦可脸上,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这不对。

上一世二零一五年的时候,赵东来恨不得直接把人抢回家里,陆亦可就是非陈海不嫁,对赵东来不理不睬,端着架子。

可这一世不一样。

现在是二零一三年,陈海妻子刚死不到两年,陆亦可还没有对陈海产生那种强烈的感情,他就把赵东来介绍过去了。

偏偏赵东来也没有了那种危机感,又刚当上京州市局局长两年,岁数比那时候小了好几岁,反而不敢那么轻易地踏出那一步了。

两个人都端着了。

这可不行。

陆亦可是反贪局侦查一处的处长,陈海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如果让她一直留在反贪局,将来汉东反腐风暴刮起来的时候,她就是侯亮平手里最得用的臂膀。

上一世,侯亮平空降汉东之后,陆亦可和赵东来,是侯亮平查办山水集团和赵家案子的重要力量。

如果这一世他能在反腐风暴之前,把陆亦可和赵东来这事弄成了,再找个由头把陆亦可从反贪局调出去,甚至直接调到赵东来身边,赵东来绝对会感激自己。

到时候他就没有那么亲近侯亮平,陆亦可再一走,侯亮平在汉东的助力就少了两大块。

“你的意思是?这小子,变高冷了?还是想让你主动?”

陆亦可想了想。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近好几个月了,我感觉我们一直在重复同一些事情。吃饭、散步、聊工作。他好像很满意现状,不想再往前走一步。”

“正常。他不是那种轻易对女孩动手动脚的人。我还做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他当时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那个时候我就听说过,他刚和他前妻谈恋爱那半年,从来不主动伸手牵人姑娘的手。他没有猴子那两下子,调戏小姑娘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

侯亮平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老学长,你说归说,别往我身上扯。”

祁同伟没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陆亦可。

他抬起双手,左右食指交叉相扣,搭出一个方形取景框,举到眼前,像手持相机取景一般,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老裁缝给VIp客户量体裁衣时才有的认真。

“陆师妹,我给你出个招,说不定能有用。”

陆亦可看着他那个手势,愣了一下。

“什么?”

“你买上点那个,超薄蕾丝袜,肉色的,越透越好。牛仔抹胸上衣,再买一个白色的貂毛披肩。还有最近挺时尚的,那叫什么——华伦天奴,鞋上全是铆钉的那种。我告诉你啊,就你这一身穿上,东来得被你迷得走不动道。他就是职业病,太端着了。偶尔你也得从视觉上刺激他一下,老话说——”

刚说完,耳朵上就一阵疼。

梁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侧,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她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意,语气却像是课堂上批评不守纪律的学生。

“你在说什么呢?又是披肩,又是高跟的,怎么?你想把我最优秀的一个团支部书记,包装成沪上小贵妇啊?”

“梁老师,你先松开,疼疼疼疼疼!”

吴惠芬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芹菜。

“我也要说你几句,同伟。你说的这都是什么东西?人家可可除了夏天穿个短袖,平时下了班穿的都是长袖。你想让你小师妹穿这些东西去勾引你手下的公安局局长呀?我们这当老师、当小姨的,可不答应!”

“吴老师,您救救我。”

祁同伟偏着头,耳朵还在梁璐手里,嘴里已经开始讨饶,“我这不是在为您和吴法官排忧解难,为陆师妹出谋划策吗?小姑娘再过几年都四十了,还得等东来那个榆木脑袋自己开窍吗?相亲又不像自由恋爱,可以交往很多年。相亲不就应该是个快节奏吗?”

“你这叫快节奏?你这叫乱点鸳鸯谱。”

吴惠芬拿着芹菜杆虚虚点了点他,转身回了厨房。

梁璐这才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那层得体的笑意收了一半,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和祁同伟虽然没有什么夫妻感情,但在外人面前,该维持的体面一样不少。

今天这个动作看着是夫妻之间的寻常敲打,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妻子管丈夫嘴上没把门。只有祁同伟自己知道,梁璐这一拧,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侯亮平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老学长,你这纯粹就是把爱情关系偷换概念成见色起意了。”

“哪一段爱情不是从见色起意开始的呀?”

祁同伟揉着耳朵,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双方无论是相亲还是偶遇,第一次见面,双方最先获得的信息是什么呀?当然就是外观和颜值。就像我们办案子一样,因为在嫌疑人开口说话之前,你就只能通过她的外形去获取你想要的信息,了解她。你敢说你当初见了小艾就没起色心吗?后来为啥你自己说要喝蛋白粉,要练腹肌?还要迷死——”

侯亮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哥!你是我亲哥!蛋白粉这事咱能不能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