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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名义:重生2012 > 第230章 猴子不懂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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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铭远坐在沙发上,旁边围了几个人。

沙发上坐的是侯亮平,钟小艾坐在他旁边,小浩然趴在地板上翻一本画册。

侯浩然旁边,陈阳正拿纸巾给小浩然擦嘴角,大概是刚才吃了什么东西蹭的。

何铭远坐在单人藤椅上,脸上带着笑意,显然是刚跟侯亮平他们聊了一阵。

祁同伟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

他看见陈阳,看见侯亮平,看见何铭远。

屋里的光线不算亮,何铭远背后的窗户半掩着,冷风从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何铭远的脸色比上次他来的时候红润了些,精神也好。

他旁边的茶几上摊着一幅没写完的毛笔字,纸边还压在镇尺下面,墨迹还没干透。

祁同伟在门口站着,还没有开口。

侯亮平先抬起头来,看见他,嘴角那道弧线先是一僵,随即松了松,偏过头对钟小艾和陈阳说了句什么。

钟小艾抬起头来看了祁同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陈阳也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去,继续给小浩然擦嘴角。

侯亮平把手里的茶杯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祁同伟把手里的东西搁在玄关的鞋柜上,先换了拖鞋,然后拎着那几样东西走进客厅。

他把文房四宝的袋子递给何铭远,又把那两罐京州雨花茶放在师母手边。

“何老师,上次来的时候看您书桌上那支笔快秃了,墨也干得差不多了。我路过潘家园,顺道挑了一套,不贵,您写着玩儿。”

他说着,又偏过头朝师母笑了笑,“师母,这是京州雨花茶,您以前跟我说过喜欢喝,我进京之前在老家买的,今年的新茶。”

何铭远把纸袋打开看了看,湖笔、徽墨、歙砚、夹江宣纸,四样东西码得齐齐整整。

他没急着说谢,只是把砚台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底款,点了点头。

“同伟有心了。这砚不错,老坑的。”

他把东西搁回桌上,抬眼看着祁同伟,嘴角那道弧线里带着一种老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含蓄的满意。

师母接过茶叶,凑近闻了闻,脸上笑开了。“小祁你还记得我爱喝这个呢?这几年北京不好买,我都是托人从南方带。你倒好,直接送到家门口了。”

她把茶叶收进柜子里,回头看了何铭远一眼,“你看看,你这学生比你强多了。”

何铭远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摆了摆手。

“坐吧,别杵着了。”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来,跟侯亮平隔着一个茶几。

钟小艾坐在侯亮平旁边,陈阳坐在沙发另一头,正低头翻着茶几上那本何铭远刚写了一半的毛笔字帖。

小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师母钻进厨房去了,大概是去找吃的。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侯亮平身上。

“刚才你说,你来蹲我的,蹲我干什么呀,猴子?你们怎么有时间来找何老师了?”

侯亮平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茶杯盖。

“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就不是何老师的学生吗?上次你都能来,我们怎么不能来?”

“我哪有这个意思?你早告诉我你来何老师家了,你要早告诉我,我能带几只大闸蟹来给你。”

侯亮平眼睛一亮,放下茶杯盖,身体往前探了探。

“那我倒真有点后悔。师母做的香辣大闸蟹那是一绝,快毕业那会儿在何老师家吃过一次,那蟹膏,比吴老师做的清蒸大闸蟹都好吃。”

“去你的。”

祁同伟靠在沙发背上,拿眼斜他,“我说的是饭店做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师母也快八十了,你让她老人家给你做螃蟹,懂不懂尊老爱幼啊猴子?而且香辣大闸蟹不像清蒸大闸蟹那样捆上就能蒸,要把活蟹给杀了,掀盖去内脏才能下锅,那玩意儿上面全是刺,你也不怕把师母给扎了。”

他偏过头看着陈阳,语气自然得很,像是顺嘴一带。

“是不是啊班长,咱们这个学弟就是个馋嘴猫。”

陈阳从字帖上抬起眼来,嘴角那道弧线很淡,但接得也自然。

“就是。亮平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毛病,到谁家都惦记着吃螃蟹。”

侯亮平被两个人同时说了,也不恼,反而笑了。

“行行行,我的错。我不说了行吧。”

何铭远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保温杯,听着几个学生斗嘴,脸上带着一种被逗乐但又刻意忍着笑的表情。

他没插话,只是偶尔拿杯盖拨一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话题从大闸蟹转到当年在学校食堂的事,又从食堂转到图书馆占座,再转到当年教过他们的几个老教授。

何铭远偶尔插一两句,语气温和而缓慢,像是在翻一本很旧的相册。

师母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搁在茶几上,又转身进去了。

小浩然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半块饼干,在客厅里跑了两圈,被钟小艾伸手拽住了衣领,按回沙发边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铭远让师母把桌子支起来,说家里没什么好菜,但有几个学生来,总得吃口热的。

师母从厨房里端出几盘家常菜,又下了一锅面。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碗筷碰在一起,屋里一下子多了不少烟火气。

侯亮平夹了一筷子面,刚嚼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朝何铭远和师母的方向偏了偏头。

“何老师、师母,你们看见了吧?他就是这么当师兄的。你俩不知道,上回他来看你们,我和陈海那天晚上好心好意约人家去吃饭,结果人家刚一进门,就来了一句——我俩是温室里的幼崽。”

何铭远正低头喝汤,听见这话,抬起眼来看了一眼祁同伟,又看了一眼侯亮平。

他没马上接话,只是把汤碗搁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师母在旁边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拿筷子给侯亮平碗里添了一筷子菜。

陈阳放下筷子,偏过头看着侯亮平。

“行了吧你,事情的全貌你怎么不说?不是你和海子趁人家还没来的时候就开始批斗人家在汉大校庆上的话嘛。高老师怎么说的?你忘了?”

侯亮平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何铭远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的。

“这事儿我听说了。这有什么可吵的呀?亮平,同伟,你们年龄不一样,出身不一样,眼界不一样,思考问题的角度自然就不一样了,这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这没什么可吵的。谁都有谁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从侯亮平脸上移到祁同伟脸上,又移回来。

“但是有一点,亮平,同伟说得没错。该走的流程走不对了,很容易被人家钻空子的。你们毕业的时候,我和育良还有郭教授他们几个老家伙不是叮嘱过你们这些吗?”

桌上安静了几秒。

侯亮平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面,没有再反驳。祁同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也没有接话。

有些话点到为止,不需要再说透。

何铭远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忽然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学籍核查这件事,在汉东,你搞得沸沸扬扬啊。新闻我都看了。”

祁同伟放下筷子,语气平实。

“这事说起来,还是私事。”

他把回老家祭祖、母亲提起远房表舅家孩子林栋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栋高考被人截了通知书,二十年都在外面打工,后来查出来顶替者进了体制,一路顺风顺水。

讲到钟诚出面发函要求暂停取证的时候,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转向钟小艾,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小艾,你们家老爷子没生气吧?”

钟小艾靠在椅背上,放下手里的茶杯,摇了摇头。

“当然生气了,大发雷霆。不过不是对你,是对我那个大哥。”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但桌上几个人都听懂了。

何铭远没有追问,只是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

侯亮平在旁边低头扒面,也没再吭声。

师母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桌上的气氛,又把身子缩了回去。

窗外的梧桐树还在风里轻轻响着,屋里的暖气片发出偶尔的咔嗒声,一切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