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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夏看见来人,皱了皱眉。

昨天那个掉水里的家伙。

她收回目光,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哎!黎夏!

等等!”

萧澈赶紧小跑过来,绕到她面前,从怀里把那两张大团结掏出来,递过去,“谢谢你昨天救我。

这个给你。”

黎夏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票子。

钱。

十块钱一张,棕色票面,簇新笔挺。

她有十多年没用过钱了。

末世里的纸钞堆在墙角没人捡,还不如半块压缩饼干实在。

她看着这两张票子,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萧澈见她不动,以为她不好意思拿,说着就要往她手里塞:“你拿着,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谢......”

话还没说完,手上一重。

黎夏把两张票子从他手里抽出来,面无表情地叠了一下,塞进了口袋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

然后她继续往院子里走。

萧澈赶紧追上去,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她胳膊:“哎,还有。”

黎夏转过头,眉头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萧澈没注意到,他往院子那边看了一眼,拉着她往墙角那边走了几步。

黎夏不太高兴,不过手里刚攥了人家二十块钱,她把那股不爽往下压了压,没甩开。

到了墙角,萧澈看了一下周围没人,才从怀里掏出那包饼干。

油纸裹得严严实实,他小心地把纸包打开,露出里面五六块圆形的饼干,表面撒了一层细白糖,边缘烤得焦黄。

“看,饼干。

给你吃。

你自己偷偷吃啊,别让你家里人发现。”

黎夏的目光落在饼干上,顿了一拍。

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珠子跟着他手上的饼干挪了一下。

萧澈话还没说完,手里的东西就被抢过去了。

她先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眼睛明显更亮了。

接着黎夏把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碎渣从嘴角掉下来,她伸手接住又倒回嘴里。

三两口,一块饼干没了,她又拿了一块,腮帮子鼓得老高,嚼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声。

萧澈看着她这吃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慢点吃,慢点吃。

你喜欢,我以后还给你送。”

黎夏正吃得专心,萧澈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无意间扫过她后脑勺,忽然顿住了。

她头发短的那块贴着头皮,发茬下面露出一片深褐色的血痂,黏着断发和干涸的血迹。

他皱了皱眉:“你脑袋受伤了?”

黎夏嘴里塞满了饼干,含含糊糊吐出三个字:“落枕了。”

“不像啊。”

萧澈又凑近看了一眼,那分明是血,不是落枕能解释的。

他直起身,语气急了起来,“受伤了,得去村医那儿包扎一下。

你昨天又落了水,什么时候伤的?

受伤之后沾了水,很容易感染的。”

黎夏被他扯着袖子,脚步钉在原地,腮帮子里还鼓着半块饼干,眉头皱得死紧。

她不想去,她就想吃东西。

萧澈看她这副模样。

鼓着腮帮子、歪着狗啃脑袋、一脸不情愿地嚼饼干,差点气笑了。

他想了想,眨了眨眼睛,换了语气:“你跟我去包扎,明天我再给你带一包饼干。”

黎夏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眼睛噌地亮了:“真的?”

“真的。”

黎夏低头把手里剩的饼干渣倒进嘴里,拍了拍手,抬脚就走。

干脆得像是刚才赖在原地不动的那个人不是她。

黎家。

黎夏走后,王玉芳才敢把早饭端进正屋。

黎老太靠着床头,接过碗筷的时候手还在抖。

睡了一宿,腰上的伤非但没好,反而肿得更厉害了,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她把一碗稀饭喝完,肚子里有了东西,精神恢复了几分,嘴就又开始不干不净地骂。

王玉芳端着空碗低着头出去了,一句没敢回。

黎老太骂累了,靠在床头喘粗气。

她嘴唇抖了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气声:“老头子,怎么办?

那个疯子现在打人怎么这么厉害?”

黎老头坐在床边,没说话。

他腰上也伤了,是在混乱里被桌子撞的,没直接挨黎夏的打,但也疼得翻不了身。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吸了口气:“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怎么对付?”

黎老太侧过脸,脸上的褶子在暗光里显得更深了。

黎老头又沉默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法子来。

还没等他开口,黎老太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

她压低了声音,嗓子眼里冒出来的气声又哑又急:“对了,药!

现在不是有那种睡觉的药吗?

咱想办法弄一点来......”

“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个小贱人。”

黎老头转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黎老头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层亮光,那亮光里全是恶意。

他嘴角往下扯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

不过先等两天。

等身上好一点,再动手。”

“好。”

等她好一点,不把这贱蹄子打死。

黎老太把被角又攥紧了几分,牙关咬得死紧。

太用力,腰上的伤被扯到了。

一股剧痛从腰眼直蹿上来,她整个人猛缩了一下,嘴张开了又合上,把一声惨叫硬生生憋回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