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那道巨大的全息投影中,十二个欧洲老董事的面孔清晰如昨,气氛却已凝固如冰。
为首的老董事霍夫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决绝的光。
他举起一本页面泛黄,边角卷曲的陈旧册子,封面是黑水能源初版的烫金徽记。
“秦先生,根据集团创始人亲定的初版章程,第三十七条!”
霍夫曼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公司遭遇足以引发破产清算的系统性债务危机时,董事会拥有启动‘紧急避险程序’的最高优先权!”
他顿了顿,视线如同毒蛇般,扫过秦浩身边的沈严与楚砚。
“现在,我代表董事会,正式要求您,交出北海深海平台与大西洋输油管线项目的全部调度公章!”
“这是为了保全公司,更是为了保住北海那三万名员工的饭碗!”
话音落地,另外十一名董事纷纷点头附和,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逼宫压力。
他们要越过秦浩这个绝对控股人,直接割肉卖产,向阿尔诺献上投名状。
楚砚那张阴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嘶哑而冰冷。
“在座的十二位,根据黑水能源最新的董事备案,有五位的委任资格早在三年前就已到期,你们无权投票。”
霍夫曼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他像是看一个不懂规矩的乡巴佬,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印有五箭会徽记的烫金文件。
“年轻人,看清楚,这是阿尔诺先生亲自签发的终身名誉董事委任状。”
“在欧洲的能源界,五箭会的信誉,就是不可动摇的铁律。”
霍夫曼将那份文件对准摄像头,字里行间充满了旧贵族对东方资本的傲慢。
“你们的规则,在这里行不通。”
面对这近乎无赖的规则血统论,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浩却依旧安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仿佛眼前这场撕破脸的内斗,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晶杯,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杯中那块尚未融化的寒冰。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叶倾城。”
秦浩淡淡地开口。
“开启公馆中央智脑,深度追踪。”
叶倾城躬身领命,修长的手指在手腕的智能终端上飞速敲击。
一时间,整个大厅只剩下秦浩指尖敲击桌面,以及冰块碰撞那冰冷单调的节拍。
那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秒表,一下下敲在霍夫曼等人的心头。
霍夫曼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开始泛起一丝无法抑制的不安。
全息投影上的气氛,逐渐凝固。
突然,大屏幕上那十二个老者的面孔,被一道刺眼的雪花屏强行切断。
下一秒,跳出来的不是什么财务报表,也不是公司文件。
而是一张张来自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账户流水单。
账户的持有者,赫然是霍夫曼的妻子与儿子。
每一笔超过百万欧元的进账流水旁,都被系统用猩红的字体,清晰地标注着资金来源。
【五箭会特别顾问费】。
总计十二个皮包信托,总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五千万欧元。
霍夫曼脸上那伪善的、为员工利益奔走的面具,在这一刻被当场撕得粉碎。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污蔑!这是伪造的!”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刺耳。
秦浩没有给他任何申辩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去看屏幕上的那些证据,只是对着中央智脑,下达了一道冰冷的指令。
“以远浩深渊主权基金名义,行使大股东一票否决权与紧急处置权。”
“即刻起,开除霍夫曼、汉斯、威廉姆斯、卡洛夫四人于黑水能源董事会的一切职务,永不录用。”
这道指令,如同神明的判决,不带丝毫转圜的余地。
“同时,强行将黑水能源在欧洲的所有离岸账户,转为战时托管状态,冻结一切非授权的资金调动。”
此言一出,沈严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个举动,几乎等同于向整个欧洲的金融监管体系宣战,必然会招致反垄断委员会的红色预警与天价罚单。
但秦浩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他宁愿承受外部的雷霆重罚,也绝不受内鬼的半分胁迫。
霍夫曼在屏幕那端彻底破防了。
他指着秦浩的影像,像一头发疯的老狗,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你这个野蛮人!你这是在摧毁黑水百年的基业!”
“你会遭到所有欧洲财团的联合绞杀!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他咆哮之际,深渊公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夜枭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全息投影的摄像头前,将一份刚刚从加密线路上传来的文件,展示在镜头前。
那是一份来自苏黎世的司法查封令,上面盖着瑞士警方的鲜红印章。
文件内容清晰地显示,国际刑警组织已根据远浩控股提供的洗钱证据,启动红色通报,抄没了霍夫曼在瑞士的全部房产与银行账户。
霍夫曼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被系统检测到通讯中断,强制踢出了会议。
投影中,少了一个头像。
剩下那十一名原本还摇摆不定的董事,看到这一幕,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秦浩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剩下的八位董事。
他没有再提债务的事,只是平静地宣布。
“即刻起,由楚砚先生,接管黑水能源全球日常运营指挥权。”
“谁有异议,可以在三秒内,主动离场。”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三秒过后,董事会全员默认臣服。
黑水能源的内部权力,被秦浩以最铁血、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收拢。
内鬼危机,平息。
根据程序,霍夫曼的所有机密档案被自动移交。
沈严在海量的数据中,迅速抽出了那份价值一万五千亿的底层担保协议原件扫描档。
他将文件放大,目光落在协议的封底处。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暗金色印记。
那不是五箭会的标志,而是一顶由荆棘缠绕而成,顶端还滴着鲜血的王冠。
这个发现,让沈严的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启动了法务部的紫外线光谱扫描程序,对准了协议最后一行,那串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微缩文字。
一行被隐藏的德语,清晰地浮现在屏幕上。
沈严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失声低呼。
“老板,这笔借款的放款方不是任何一家欧洲银行,而是一个注册于列支敦士登的无名账户,代号……冠冕信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