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走到深渊号舱门前,脚步停了半拍。
沈舟当即低头上前,“秦董,还有吩咐?”
秦浩透过舷窗看向那辆轮椅,语气平淡,“十五号泊位,谁批的?”
沈舟背脊一绷,转身看向港务负责人。
港务负责人脸色发白,迅速翻开平板,“秦董,十五号泊位属于临时二级租赁,租赁人秦宇,押金两万,尾款八万,船型是双层观光艇,使用时段到今晚十一点。”
秦浩问:“权限呢?”
港务负责人喉头发紧,“普通游客权限,只能走公共码头,不得靠近一号泊位,更不得靠近零号泊位。”
秦浩收回视线,“按规矩办。”
四个字落地,沈舟已经听懂。
他转身下了舷梯,脸上的恭敬收尽,声音经由耳麦传遍码头。
“港务部、安保部、法务部,到十五号泊位。”
“暂停秦宇名下所有服务。”
“调取监控,核验违规记录。”
秦宇还坐在零号入口前,听见这几句,僵住的脸终于裂开。
“沈舟,你什么意思?”
沈舟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公共区域中央。
两名港务人员搬来移动扩音台,法务主管拿着租赁合同站到他身侧。
围观人群随即后退。
宋惊云脸色沉了下去。
赵如冰压低声音,“云少,他们冲秦宇来的。”
宋惊云扫了秦宇一眼,“我看见了。”
秦宇硬挤出笑,“冲我来又怎么样?”
“我租了船,也给了钱,他们还敢赶我走?”
沈舟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各位来宾,十五号泊位租赁人秦宇,私自带未登记人员靠近零号机密泊位,冒用俱乐部高层关系,扰乱码头秩序,滋扰董事长登船流程。”
“经魔都湾游艇俱乐部现场核验,秦宇已严重违反租赁条款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
“俱乐部即刻取消十五号泊位租赁资格。”
秦宇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你放屁!”
“合同还在我手里!”
“我花了十万包下来的船,你说取消就取消?”
法务主管打开文件夹,“秦先生,你支付的是两万元押金和八万元短时使用费,其中六万八来自第三方临时转账。”
“合同写得清楚,游客不得冒用会员身份,不得带队闯入高级泊位,不得影响其他贵宾正常使用。”
“你刚才三项全犯。”
秦宇眼底充血,“谁说我冒用身份?”
“里面那个人就是我认识的!”
“秦浩以前吃秦家的饭长大,我跟他二十年的关系!”
沈舟这才转头看他。
“秦先生,请注意措辞。”
“秦董与秦家之间的法律清算,远浩控股早已完成备案。”
“你无权借旧关系接近秦董,更无权拿秦董的私人资产替自己撑场面。”
这番话落下,周围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原来真是硬蹭。”
“刚才还说深渊号主人是他兄弟。”
“丢人丢到零号泊位来了。”
“二手游艇都保不住,还敢说带宋少上船。”
秦宇听着这些声音,整个人从轮椅里往前扑。
“闭嘴!”
“你们懂什么?”
“秦浩就是个被秦家养大的假货,他凭什么在我面前摆谱?”
林婉抓紧轮椅把手,指节发白,“秦宇,别说了。”
秦宇反手甩开她,“你也闭嘴!”
“要不是你刚才乱查什么女人,我会被他们抓住话柄?”
林婉被他推得踉跄,膝盖伤口又渗出血。
她抬头看向深渊号甲板,只看见秦浩转身离开的背影。
秦浩站在二层舷窗后,隔着玻璃看着下方,脸上没有表情。
方祁站在他身后,“秦先生,需要我出面吗?”
秦浩道:“不用。”
方祁压低声音,“宋惊云还在旁边,他可能借题发挥。”
秦浩看向沈舟,“他要保,就一起清。”
方祁眼神一沉,“明白。”
下方,沈舟继续开口。
“安保部,解除十五号泊位接驳梯。”
“港务部,锁定船机系统。”
“财务部,扣除违约金、清洁费、安保调度费、公共秩序损耗费,共计十八万六千三百元。”
秦宇怔住。
“多少?”
法务主管重复,“十八万六千三百元。”
秦宇吼道:“我总共才租十万,你们还要我倒贴八万六?”
沈舟语气平稳,“你可以申请仲裁。”
“材料已经同步发送到你的租赁登记手机号。”
秦宇急忙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短信弹出。
他看清那串扣款明细,脸色青了下去。
更麻烦的是,他账户里只剩宋惊云给过的残钱,付完西装、酒水和游艇费用,余额根本不够。
宋惊云眯起眼,“秦宇,你不是说这场派对安排得稳?”
秦宇立刻转头,“宋少,这都是秦浩故意整我!”
“他怕我揭穿他!”
“您看见了,他现在连面都不敢跟我谈!”
秦浩听到这里,终于转身。
沈舟的耳麦里传来两个字。
“投屏。”
沈舟当即抬手。
码头中央的大屏亮起。
第一段监控画面出现。
秦宇坐在轮椅上,拍着胸口对宋惊云说:“那是我过命的兄弟,从小玩到大。”
第二段画面切入。
秦宇指着零号泊位喊:“这艘船,宋少要了,价钱随便报。”
第三段画面切入。
秦宇要求红毯、灯光、码头清场,还让工作人员按迎接秦浩的规格迎接宋惊云。
围观人群彻底炸开。
赵如冰脸色发白,手里的包差点脱手。
宋惊云脸色阴沉。
秦宇僵在轮椅上,手指抠住扶手。
“关掉!”
“谁让你们放的!”
沈舟看着他,“秦先生,俱乐部有权对公共区域违规行为取证。”
秦宇急得声音发抖,“这是剪辑!”
“秦浩,你出来!”
“你有本事别躲在船上!”
深渊号二层灯光亮起。
秦浩站在落地舷窗前,身影落进所有人眼里。
他没有开窗,也没有回应。
方祁拿起通讯器,声音传下去。
“秦董没兴趣听他喊。”
沈舟低头,“是。”
他转身对安保总监下令。
“清场。”
安保总监抬手,八名内保快步上前。
林婉下意识松开轮椅,往后退了两步。
秦宇慌了,“林婉,你敢走?”
林婉避开他的目光,“我拦不住他们。”
秦宇破口骂道:“废物!”
安保总监走到他面前,“秦先生,请配合离开。”
秦宇抓紧轮椅扶手,“我不走!”
“我的船还在十五号泊位!”
“我的朋友还在船上!”
安保总监抬手指向远处。
十五号泊位那艘二手游艇已经熄灯,船员正组织下客。
刘斌、黄凯几人低头走上码头,见秦宇被围住,连招呼都不敢打,转身就想走。
秦宇瞪大眼,“你们站住!”
刘斌脚步更快,“秦少,我们还有事。”
黄凯也摆手,“你自己处理吧,别牵连我们。”
秦宇气得发抖,“一群白眼狼!”
沈舟沉声道:“请注意现场秩序。”
两个安保从两侧扣住轮椅把手。
秦宇奋力挣扎,“松开!”
“我腿断了,你们敢碰我,我就告你们!”
法务主管举起平板,“全程录像。”
“安保只转移轮椅,不接触你身体。”
“你若主动摔倒,责任自负。”
秦宇刚要往旁边倒,动作停在半途。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秦宇脸涨成紫红色。
宋惊云盯着他,声音压低,“秦宇,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秦宇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他,“宋少,您帮我说句话!”
“您是杭城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