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的手先按住了刀哥的肩。
刀哥衣服内侧的东西只露出半截黑管,校警脸色当场变了。
“别动!”
保卫处老师声音都变了调。
周泽也看清了那东西,腿一软,差点撞到墙边。
“他带枪?”
苏雪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却还在录。
刀哥低着头,嘴里喘着粗气,左手已经摸到柄上。
秦浩声音平静。
“拿出来,你就没机会说话了。”
刀哥抬起眼,脸上全是汗。
“你以为我吓大的?”
秦浩盯着他的唇色。
“你现在右胸发麻,左肩发沉,心口像被人攥住。”
刀哥动作一僵。
秦宇站在灰色轿车旁,听见这句话,脸色变得更白。
他刚才还指望刀哥把场面搅乱。
可刀哥的手忽然开始抖。
黄毛跪在地上喊:“哥,别听他胡扯,他拖时间!”
刀哥咬牙,强行把那截黑管往外抽。
“少他妈装医生。”
秦浩往前半步。
“再用力,三分钟。”
刀哥额头青筋鼓起。
“三分钟什么?”
秦浩看着他。
“心梗。”
这两个字落下,刀哥的脸色先变青。
下一秒,他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往后踉跄。
那把土制短管火器从衣服里滑出来,还没抬起,就被秦浩一脚踢到墙角。
校警立刻扑过去,用警棍压住那东西。
保卫处老师吼道:“所有人后退!”
刀哥捂着胸口,嘴唇发紫,身体抽了两下,直接摔在地上。
黄毛傻了。
“哥?”
刀哥张着嘴,却吸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卡住的声音。
周泽看得头皮发紧。
“浩哥,他真发病了?”
秦浩蹲下,指尖按在刀哥颈侧。
苏雪低声道:“要不要叫救护车?”
秦浩道:“已经晚了,先保命。”
校警皱眉:“你别乱碰,万一出事……”
秦浩抬眼。
“你能救?”
校警被堵住。
保卫处老师立刻开口:“让他试,先别围着。”
秦宇忽然喊了一句:“别救他!”
所有人看向他。
秦宇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又赶紧改口。
“我的意思是,他这种人该交给警察,秦浩你碰他,回头赖你身上怎么办?”
周泽怒了。
“秦宇,你怕他醒过来吧?”
秦宇脸一沉。
“你少血口喷人!”
苏雪举起手机。
“刀哥刚才已经说了,是你让他来的。”
秦宇咬牙。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现在都快死了,谁知道是不是被秦浩打出来的?”
秦浩没理他。
刀哥的脉象乱得厉害。
胸前旧伤、长期熬夜、酒精刺激、情绪冲顶,加上刚才动手后肾上腺素飙升,血管已经撑到临界。
秦浩伸手解开刀哥领口,手指顺着胸骨下压。
刀哥身体一弹,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黄毛急了。
“你干什么!”
秦浩抬头。
“闭嘴。”
黄毛被这一眼压得不敢再动。
秦浩对苏雪道:“手机给我照光。”
苏雪立刻蹲到旁边,把手机手电打开。
她声音还算稳。
“需要什么?”
“你的发夹。”
苏雪没有问,直接取下发夹递过去。
秦浩接过,看向保卫处老师。
“酒精。”
保卫处老师反应过来,扭头喊:“便利店!有没有酒精湿巾!”
卷帘门后面的店主抖着手递出一包未开封湿巾。
秦浩撕开包装,擦过发夹尖端,又擦了刀哥腕侧和胸口几处位置。
校警看得发怔。
“你要扎他?”
秦浩道:“按压不够。”
刀哥嘴唇已经发乌,眼睛往上翻。
秦宇站在远处,脚步一点点往后挪。
周泽眼尖,立刻喊道:“秦宇要跑!”
保卫处老师转头。
“拦住他!”
两名校警立刻朝秦宇过去。
秦宇慌了。
“我没跑,我站累了!”
周泽骂道:“你刚才还想让刀哥废浩哥的腿,现在装什么?”
秦宇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
苏雪声音冷淡。
“刀哥醒了再说。”
秦宇听见“醒了”两个字,眼底明显慌了。
秦浩手指落在刀哥内关穴,发夹尖端快速刺入浅层。
刀哥身体抽搐了一下,牙关发响。
黄毛吓得往后缩。
“哥不会真死吧?”
秦浩换了位置,按住膻中,另一只手扣住刀哥腕部。
“死不了。”
周泽咽了口唾沫。
“浩哥,你什么时候会这个?”
秦浩没抬头。
“刚会。”
周泽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更吓人。”
苏雪看着秦浩的手。
他的动作太稳,每一次落点都准得可怕。
不是临时学来的急救动作。
那种熟练感,像在手术台边站过很多年。
苏雪压下心里的疑问,只把光照得更准。
刀哥忽然剧烈咳了一声,喉咙里涌出一口带血的痰。
保卫处老师脸色变了。
“吐血了!”
秦浩道:“侧头,别堵住气道。”
苏雪立刻伸手帮忙扶住刀哥的肩,避开他受伤的手腕。
秦浩继续按压。
“吸气。”
刀哥没反应。
秦浩加重力道。
“我让你吸气。”
刀哥胸腔猛地起伏,终于吸进一口气。
周围的人全都听见那道粗重的喘息声。
黄毛瘫坐在地。
“活了?”
秦浩没有停。
“还早。”
他抬头看向校警。
“救护车到哪了?”
校警立刻看手机。
“已经联系,五分钟。”
秦浩道:“来不及送医前二次骤停。”
保卫处老师急道:“那怎么办?”
秦浩手指扣住刀哥颈侧,压住跳动的位置。
“我吊住他的命。”
秦宇忽然大声道:“你们都看见了,是秦浩在弄他!”
周泽冲过去就要骂,被苏雪拦住。
苏雪看向秦宇。
“你现在每句话都在录。”
秦宇嘴唇动了动。
苏雪继续道:“你越急,越说明你怕他醒。”
秦宇恼羞成怒。
“苏雪,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想借机把事全推到我身上!”
秦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值得我推。”
秦宇被这句话噎住。
秦浩低头,手指再一次点在刀哥胸口。
刀哥整个人弹了一下,随即眼皮颤动。
他艰难睁开眼,目光涣散。
“我……我……”
秦浩按住他的肩。
“想活,就别乱动。”
刀哥嘴唇哆嗦,声音碎得听不清。
秦浩俯视着他。
“你血管堵了七成以上,今晚情绪一冲,血栓脱落。”
刀哥眼里终于有了恐惧。
秦浩继续道:“我现在松手,你撑不到救护车。”
刀哥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救……救我……”
黄毛瞪大眼。
“哥,你别求他啊!”
刀哥转头想骂,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浩手上力道一紧。
刀哥脸色又白下去,立刻不敢动了。
秦浩道:“秦宇让你带人来抢卡?”
刀哥眼珠转向秦宇。
秦宇急了。
“你想清楚再说!”
秦浩声音更淡。
“你也想清楚。”
刀哥胸口急促起伏,眼里全是求生的慌乱。
他断断续续开口。
“是……秦宇……”
秦宇脸色一变。
“你胡说!”
刀哥喘得厉害。
“他说……你有黑卡……让我堵东门……”
校警立刻记录。
保卫处老师脸色铁青。
“秦宇,你还有什么解释?”
秦宇后退半步。
“他为了活命乱咬人,你们也信?”
秦浩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着刀哥,手指按在对方腕脉上。
刀哥眼神发散,呼吸又开始乱。
苏雪低声提醒。
“他又不对了。”
秦浩点头。
“药呢?”
刀哥费力眨眼。
秦浩翻开他外套内袋,摸出一个塑料药瓶。
瓶身磨花,里面只剩两片硝酸甘油。
秦浩倒出一片,塞到刀哥舌下。
“含着。”
刀哥不敢反抗。
秦浩把药瓶丢给校警。
“证物,长期心绞痛,今晚还带火器动手。”
校警接住药瓶,脸色越发严肃。
救护车的声音从街口传来。
秦宇听见警笛,整个人慌了。
他转身就想走,被保卫处老师一把拦住。
“秦宇,你留下。”
秦宇挣扎。
“凭什么?”
苏雪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凭录音。”
周泽补了一句。
“凭刀哥还活着。”
秦宇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后街。
“病人在哪?”
秦浩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依旧按着刀哥胸口。
医生刚要接手,秦浩开口。
“先别平躺,舌下含药,疑似急性冠脉事件,刚才有短暂抽搐和呼吸暂停。”
医生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明白。”
他看向秦浩的手。
“你按了多久?”
秦浩道:“三分二十秒。”
医生脸色一变。
“幸亏按住了。”
刀哥被抬上担架前,忽然用还能动的手抓住秦浩裤脚。
“别……别松……”
秦浩低头看他。
“你还欠我一句完整的话。”
刀哥眼珠颤动。
救护人员催道:“先生,先上车!”
秦浩手指落在刀哥腕脉,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条命,现在算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