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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城东项目被远洋拒投,银行连夜问询?”

“真的假的?秦家不是魔都老牌豪门吗?”

“真少爷昨晚在晚宴上翻车了,听说当众拿未授权资料去求投资,结果求到秦浩头上。”

“秦浩?我们学校那个秦浩?”

清晨的教学楼走廊,消息比上课铃还快。

秦浩从电梯口出来时,前方几个学生正围着手机低声议论。

有人抬头看见他,话音立刻断了。

几秒后,那几个人脚步往两边挪。

秦浩没停。

手里只拿着一本薄薄的专业课教材,白衬衫袖口挽起,步子不紧不慢。

昨晚金融晚宴的风波已经扩散。

远洋拒投秦氏。

华东商业银行问询。

盛海银行暂停续贷会。

恒生信托要求补充风险说明。

这些消息对普通学生来说,只是热闹。

对金融圈来说,是信号。

对秦家来说,是刀已经落下。

秦浩走到教室门口,正要进去,旁边传来一道女声。

“秦浩。”

他侧头。

苏颜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没开封的咖啡。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件oversize卫衣,浅色衬衫扣到第二颗,头发束起,连口红色号都换了正红。

只是她看秦浩的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

从第21章教学楼下那一招开始,她的目光里多是兴趣。

汤臣一品之后,是试探。

远洋风投之后,变成了敬畏。

秦浩看了她一眼,“有事?”

苏颜把咖啡递过来,“给你的。”

秦浩没接,“不用。”

苏颜指尖停了停,收回去,“我知道你会拒绝。”

“那还递?”

“总要找个开口的理由。”

秦浩看向教室,“我有课。”

“我只占你三分钟。”苏颜压低声音,“昨晚之后,我三叔让我离你远一点。”

秦浩眼皮都没抬,“听他的。”

苏颜却笑不出来。

她把咖啡放到窗台上,语速比平时慢了些。

“我查过你。”

旁边几个准备进教室的学生脚步一顿。

苏颜扫了他们一眼。

那些人立刻低头进门,没人敢留下。

走廊尽头,晨光落在地砖上。

苏颜重新看向秦浩,“汤臣一品A栋顶层,御宴楼,远洋风投,手续全是真的,权限也是真的,可过程查不到。”

“所以?”

“所以我很好奇。”苏颜说,“一个刚被秦家净身出户的人,怎么会在几天之内,拿到这么多别人几辈子都碰不到的东西?”

秦浩翻开教材,“你想问资产来源?”

“我问过。”

苏颜深吸一口气,“我三叔那边弹出了最高级别风险提示,所有资料被锁,截图被清空,连追溯权限都被反向封掉。”

秦浩抬眼。

苏颜的声音更轻,“秦浩,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

秦浩合上书,“你不该问。”

“我知道。”苏颜点头,“所以我现在不问来源。”

她往前半步,语气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谨慎。

“我只问昨晚。”

秦浩没说话。

苏颜盯着他的眼睛,“秦宇拿着秦氏城东项目资料去找远洋,是临时起意吗?”

秦浩看着她。

苏颜继续道,“他缺钱,想翻身,想在林婉面前证明自己,也想借城东项目重新得到秦建国重视,这些都说得通。”

“但他能拿到晚宴名额,能撞上远洋高层,又偏偏在你坐在现场的时候,把秦氏命脉递到你面前。”

她停了停。

“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

“你想说什么?”

苏颜手指扣紧杯身。

“我想说,昨晚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在被动反击。”

“秦宇羞辱你,你亮身份。”

“秦宇递资料,你让方祁拒投。”

“秦建国打电话求你,你不给转圜。”

“可我复盘了一遍,秦宇从借钱买名额,到偷拿项目资料,再到现场失控,每一步都在把秦氏推向远洋的风险桌。”

她抬头,眼里带着压不住的震动。

“秦浩,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秦宇吵架。”

“你在等他把刀递给你。”

秦浩没有否认。

他只是问,“还有呢?”

苏颜喉咙动了动。

她原本以为自己说到这里,秦浩至少会皱眉,或者提醒她别乱猜。

可他太平静。

平静到她后背肌肉绷得发疼。

“还有,秦氏真正怕的不是远洋拒投。”苏颜说,“他们怕的是远洋拒投之后,所有银行和信托同步调整风险评级。”

“城东项目靠融资续命。”

“只要资金链被问询,供应商会催款,银行会复核,董事会会追责,秦建国会把所有怒火压到秦宇身上。”

“秦宇昨晚不是输了一场晚宴。”

“他把自己在秦家的继承资格,亲手送上了审判桌。”

秦浩翻了翻书页,“分析完了?”

苏颜怔住。

她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重。

可秦浩的反应,仍旧只是听完一道普通题。

“你早就算到了,对吗?”

秦浩看向窗外。

他开口,“秦宇想证明自己。”

苏颜听着。

“秦建国只看利益。”

“秦氏城东项目资金压力大。”

“林婉只会站在看起来更有钱的一边。”

“赵强喜欢煽风点火。”

秦浩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些不难猜。”

苏颜指尖凉得发麻。

她听懂了。

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秦浩没说他做了什么。

可他把每个人的性格、欲望和弱点都摆在了那里。

秦宇会自己往前冲。

秦建国会逼秦宇背锅。

林婉会在关键时候动摇。

赵强会把事情越拱越大。

秦浩只需要坐在远洋预留席上,等那群人按自己的本性走到他面前。

“所以,昨晚那场晚宴,在别人眼里是偶遇。”

秦浩没接。

苏颜却已经自己说了下去,“在你眼里,是收网。”

秦浩把教材夹在手臂下,“三分钟到了。”

苏颜没有让开。

她第一次在秦浩面前显得有些失态,“你到底想把秦家推到哪一步?”

秦浩看着她,“你觉得呢?”

苏颜吸气声卡在喉咙里。

走廊里传来上课预备铃。

教室里有人探头出来,看见秦浩和苏颜站在外面,又赶紧缩了回去。

“秦氏如果真的崩,影响不会小,银行、供应商、股东、项目工人,都会被牵进去。”

“那是秦建国的事。”

“你一点都不在乎?”

“我在乎过。”

苏颜一愣。

秦浩看向她,语气没有起伏,“认亲宴那晚之前。”

苏颜说不出话。

她忽然想起那段视频。

秦浩在大雨里交出车钥匙,脱下西装,离开秦家。

那时候,他确实给过秦家机会。

秦家没有接。

“秦浩,我三叔说,查不到的人,最好别靠近。”

“他说得对。”

“可我还是想靠近。”

秦浩看她。

苏颜没有躲开,“不为查你底细,也不为攀你资源,我只是想知道,一个能让远洋、汤臣一品、御宴楼同时低头的人,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秦浩沉默片刻。

随后,他笑了一下。

很淡。

可苏颜心头骤然一紧。

那笑意里没有炫耀,也没有解释。

更没有被人识破后的慌乱。

只有棋局已经落定后的从容。

“秦氏崩盘背后,果然有你翻云覆雨的手。”

秦浩转身走向教室门。

苏颜站在原地,追问了一句,“秦浩,你会亲手收掉秦氏吗?”

秦浩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方祁发来一条消息。

“秦董,秦氏董事会已进入紧急状态,秦建国方面连续请求与您通话。”

秦浩把手机收回口袋。

教室里,老师已经开始点名。

苏颜仍看着他。

秦浩推门前,教材合上。

“看他们怎么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