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宴楼外的台阶下,手机镜头还没散。
林婉用包挡着半张脸,脚步越来越快,声音压得发颤:“阿宇,我们先离开这里行不行?学校群里肯定已经有人看见了。”
秦宇攥着裂屏手机,脸色铁青。
屏幕上,富二代群里的视频还在刷。
【秦少今晚真押表了?】
【不是说秦家继承人吗,三十万都刷不出来?】
【笑死,秦浩现在是御宴楼老板,秦宇连大厅都坐不稳。】
赵强跟在旁边,低着头,刚才赔了六万八,整个人都蔫了:“宇哥,群里这帮人嘴贱,明天我找人把视频压一压。”
秦宇转头盯着他:“压?你拿什么压?”
赵强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林婉听见这句,手指攥紧包带。
以前她跟在秦宇身边,赵强这些人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什么秦家真少爷、未来继承人、随手就是上百万项目。
可今晚,秦宇刷卡失败,赵强赔钱都肉疼。
这和她想象里的豪门生活差太远了。
秦宇察觉到她的沉默,眼神阴了下来:“你在想什么?”
林婉笑得僵硬:“我没想什么,我只是觉得今天太乱了。阿宇,你别气,秦浩就是故意刺激你。”
“你觉得我输给他了?”
“我没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镜头?”秦宇逼近一步,“刚才在里面,你让我先走。现在出来,你又急着走。林婉,你是不是后悔了?”
林婉脸色变了:“阿宇,你别这么说。我是担心你,被人拍到这些视频,对你在秦家的处境不好。”
“我的处境,用不着你操心。”
秦宇冷笑一声,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奔驰亮了灯。
林婉看着那辆车,指尖发白。
她之前坐过秦浩的柯尼塞格幽灵。
那辆车一出现,整条街都安静过。
眼前这辆奔驰不差,可和那辆全球限量的神车放在一起,差距已经不需要别人说。
她不敢把表情露出来,只低声道:“我今天有点累,想先回学校。”
秦宇动作一顿:“你不跟我走?”
“明早还有课。”林婉避开他的视线,“而且我衣服也没换,刚才被拍成那样,我想回去处理一下。”
秦宇盯着她:“处理视频,还是处理你跟我的关系?”
林婉眼眶立刻红了:“你为什么总要误会我?我今晚一直陪着你,被那么多人拍,我说过一句怨你了吗?”
赵强小声劝:“宇哥,嫂子也受委屈了。先让她回去吧,明天你把场子找回来,谁还敢笑?”
秦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婉立刻顺着台阶下:“阿宇,我真的是怕你冲动。秦浩现在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些产业,你硬碰硬会吃亏。你先回去冷静一下,等你手里资金宽裕了,再把脸打回去也不迟。”
“资金宽裕?”
秦宇咀嚼着这几个字,额角青筋暴起。
林婉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秦宇忽然笑了:“你也觉得我现在没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宇声音拔高,“你是不是觉得秦浩住汤臣一品,开柯尼塞格,买御宴楼,他就比我强?”
林婉唇瓣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下,比任何回答都刺人。
秦宇眼睛发红,呼吸都粗了:“林婉,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秦浩身边带出来的。”
林婉脸色一白:“阿宇,你这话太伤人了。”
“伤人?”秦宇逼近半步,“我给你买包,带你进圈子,帮你在学校撑面子。现在我遇到点事,你就急着抽身?”
“我只是想回学校。”
“行。”秦宇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回去。”
林婉愣了下。
秦宇拉开车门,冷冷看着她:“明天你会知道,我秦宇到底有没有实力。”
林婉心头一动,试探着问:“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觉得汤臣一品厉害吗?”秦宇盯着她,“秦浩能住,我也能住。”
林婉怔住:“你说汤臣一品?”
赵强也抬起头:“宇哥,你要买汤臣一品?”
秦宇没回答,脸上重新浮起一股虚撑出来的傲气:“魔都的房子,对秦家来说算什么?我只是这几天没动主账户。”
林婉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亮了起来。
汤臣一品。
如果秦宇真能住进去,那今晚丢的脸,确实能找回不少。
可她刚升起的期待,很快又被怀疑压住。
“阿宇,你现在方便动那么大一笔钱吗?”她声音放得很轻,“秦叔叔不是刚限制了你的零花钱?”
秦宇脸色骤沉。
林婉连忙补了一句:“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怕你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把自己逼得太急。”
秦宇听到“不信”两个字,咬紧后槽牙。
他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两个字。
秦浩不信他。
御宴楼不信他。
连林婉,也开始不信他。
“明天晚上。”秦宇一字一句道,“我带你去汤臣一品。”
林婉捏着包带:“真的?”
“真的。”
“那你别冲动。”林婉声音软下来,“我等你消息。”
她说完,没再上车,转身拦了一辆出租。
车门关上的一刻,她才放下包,快速点开手机。
学校群里已经有人发了御宴楼的视频。
她的脸虽然被拍得不算清楚,可“秦宇女友”四个字已经被人打在标题上。
林婉手指停在屏幕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几秒后,她点开秦浩的朋友圈。
空白。
什么都没有。
她咬了咬唇,又退出来,打开和秦浩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那天在认亲宴后发的分手通知。
秦浩没有回复过。
林婉盯着那个名字,心里乱成一团。
出租车开走后,赵强才凑到秦宇身边:“宇哥,嫂子这是……”
“闭嘴。”
秦宇坐进车里,狠狠关上车门。
赵强绕到副驾坐下,小心翼翼道:“汤臣一品那边,真要去弄?现在买肯定来不及,首付都不是小数。”
秦宇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谁说我要买?”
赵强愣住:“那你刚才……”
“租。”
秦宇吐出一个字。
赵强张了张嘴:“租汤臣一品?那也不便宜啊,像样点的户型,一个月几十万都正常。”
秦宇转头看他:“底层有没有?”
“有倒是有。”赵强迟疑道,“汤臣一品底层小户型,位置差点,面积也小,有些业主空着会短租。不过就算短租,押金加租金也得一大笔。”
秦宇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
赵强看见那串号码,脸色一变:“宇哥,你不会要找他们吧?”
秦宇没说话。
赵强急了:“那帮人做暗贷的,利息吃人。你要是让秦董知道,事情就大了。”
“我爸只会看结果。”秦宇盯着屏幕,“只要我把脸找回来,他不会管过程。”
“可万一还不上……”
秦宇转头,目光阴沉:“你觉得我还不上?”
赵强立刻闭嘴。
车厢里安静下来。
秦宇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按。
今晚在御宴楼的一幕幕又翻上来。
余额不足。
摘表抵押。
被内保架出门。
林婉避开的眼神。
还有秦浩站在门内那副平静的样子。
秦宇呼吸越来越重。
他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秦浩。
下一秒,他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拖着长音的声音:“秦少?稀客啊。怎么想起联系我了?”
秦宇握紧手机:“我要一笔钱,今晚到账。”
对面笑了:“秦少缺钱?这话说出去,没人信吧。”
“少废话。”秦宇压着火,“三百万,最快多久?”
赵强脸色发白。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声音也正经了些:“三百万不难。规矩你知道,日息,抵押,签字,不能走明账。”
“可以。”
“抵押物呢?”
秦宇看了一眼空掉的手腕,脸色更黑:“我名下有车。”
“秦家给你的车?手续在你手上吗?”
秦宇沉默。
对面轻笑:“秦少,没手续的东西,我不敢收。”
秦宇咬牙:“我有秦家身份。”
“身份不能过户。”
这句话让秦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怒意:“那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慢悠悠道:“你不是刚回秦家吗?总有些能签的东西。借款协议,个人担保,再加一份违约授权。三百万,今晚就能到。”
赵强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秦宇却盯着御宴楼的方向,眼神越来越狠。
“地址发我。”
对面笑了:“爽快。秦少,提前说一句,这钱拿了,别拖。”
“我不差你这点钱。”
秦宇挂断电话。
很快,一条地址发了过来。
赵强声音都哑了:“宇哥,真去啊?”
秦宇发动汽车,油门踩下去,车身冲入车流。
他看着前方,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明天,我就让林婉亲眼看见,我住进汤臣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