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楼下的吵闹还没散。
秦宇站在大厅中央,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楼上的方向,嗓子都喊哑了。
赵强几个人跟在旁边起哄,恨不得把动静闹得再大点,好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
脚步声传来。
众人回头。
秦浩从电梯里走出,手里夹着那份文件。
沈万山和一众管理层跟在后面,站位分明,气势一下就压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大厅,瞬间安静不少。
秦宇盯着他,喉咙发干,强撑着冷笑。
“你总算舍得出来了。”
秦浩没接话,走到他面前,把文件翻开,直接停在股权变更和法人信息那一页,递过去。
“看。”
秦宇接过文件,眼睛扫到“法人姓名:秦浩”那一栏,手指一颤,纸张差点掉到地上。
红章,签字,工商备案日期。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几页纸,呼吸都乱了,脸色发白,喉咙动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
“文件能做,关系也能买。这小子说不定就是借谁的名头狐假虎威。”
沈万山站在一旁,语气沉了下来。
“秦少,工商信息现在就能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让法务当场给你调系统备案。”
赵强凑上来,看了两眼,声音低了不少,却还在嘴硬。
“宇哥,这小子说不定就是借高利贷买的。”
秦浩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什么情绪都没有。
赵强心里却没来由一紧,后半句直接咽了回去。
秦宇把文件重重一合,死盯着秦浩。
“行,御宴楼是你的。但我订了位,交了定金,照规矩你也得接待我。”
“接待,当然接待。”
秦浩语气平淡。
秦宇听到这句,脸色总算缓了点,立刻扬起下巴。
“那就把梅字号给我开了,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上来。今天这顿,我照吃不误。”
旁边几个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林婉咬着下唇,手包带子被她绕了一圈又一圈,柔声接话。
“秦浩,大家毕竟认识一场,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难看。阿宇带的都是朋友,你要是真把人晾着,对你自己的生意也不好。”
她说得软,话里却全是拿架子压人。
秦浩看都没看她,转头问梁文。
“候补包厢权限,谁批的?”
梁文立刻低头。
“还没批,老板。”
“那就取消。”
“是。”
两个字落下,干脆利落。
秦宇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当场变了。
“你说什么?”
梁文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
“秦少,您原先的梅字号候补资格,现已取消。今晚所有包厢不对您开放。”
“你他妈再说一遍。”
秦宇嗓子一下拔高,眼睛都红了。
梁文重复了一遍,语气半点没变。
“包厢权限取消,只保留大厅散座资格。”
赵强急了。
“开什么玩笑?宇哥来你们这儿吃饭,你让他坐大厅?”
秦浩淡淡道。
“有问题?”
赵强被噎得一滞。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可这地方现在是秦浩的。
他说了算。
秦宇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秦浩,嗓音都发颤。
“你故意整我?”
“是。”
秦浩承认得干脆。
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他连装都懒得装。
秦宇牙都快咬碎了。
“秦浩,你别太过分。”
秦浩抬手,打断他。
“你不是要吃吗?给他安排座位。”
梁文立刻应声。
“是,老板。”
他招来服务员,低声交代了两句。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向大厅西南角,表情都古怪了几分,但还是快步去了。
秦宇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很快,服务员回来了。
“秦少,这边请。”
秦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都黑了。
那是大厅最靠近出餐口和乐队音响的位置,旁边就是人来人往的通道,桌子小,位置挤,周围还坐着几桌闹哄哄的客人,连说话都得提高音量。
别说梅字号。
连普通体面都谈不上。
赵强当场炸了。
“你们有病吧?让宇哥坐那儿?”
梁文平静道。
“这是目前给各位安排的最好位置。”
“最好?”
赵强差点跳起来。
“你自己去坐一个试试。”
沈万山脸色一沉。
“御宴楼怎么安排座位,轮不到你教。”
林婉站在旁边,脸都发烫。
她今晚本来是想借御宴楼的场子重新把面子捡起来,结果现在倒好,包厢没了,还要被安排到最丢人的角落去。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朝这边看了。
低低的议论声,一阵接一阵。
“那不是秦家的真少爷吗?”
“刚才不是还嚷着要包厢,怎么被赶去大厅角落了?”
“看样子,老板是真不给面子。”
这些话不大,却足够钻进耳朵里。
秦宇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走。
可人都带来了,动静也闹了,真要现在甩手离开,等于承认自己被秦浩一句话赶出了门。
他丢不起这个脸。
几秒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坐就坐。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说完,抬脚就往那边走。
赵强几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路过秦浩身边时,秦宇停了一下,压低嗓子。
“你给我记住,今天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秦浩神色不变,只回了四个字。
“你配吗。”
秦宇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差点当场失控。
林婉连忙拉了他一下,低声劝。
“阿宇,先忍一忍,吃完再说。”
秦宇甩开她的手,黑着脸坐下。
椅子刚拉开,旁边一桌客人碰杯说笑,音响里钢琴声也恰好切了个高调,吵得人脑仁发胀。
赵强一屁股坐下,满脸窝火。
“宇哥,这也太欺负人了。”
秦宇冷着脸,抓起菜单,啪地拍在桌上。
“点菜。”
服务员立刻上前。
“几位晚上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秦宇翻了两页,故意把嗓门放大。
“你们店最贵的那几道,全给我上。还有顶级海鲜拼盘,黑金鱼子酱,松露炖雪蛤,捡贵的来。”
赵强也来了劲,跟着叫。
“对,再来两瓶最好的酒。让某些人看看,谁才是真有钱。”
服务员站着没动,表情有些迟疑。
“怎么,还怕我们吃不起?”
赵强瞪眼。
服务员连忙道。
“不是。只是老板刚才有过交代。”
“什么交代?”
秦宇抬头,眼神阴沉。
服务员咽了口唾沫,小心开口。
“老板说,秦少今晚可以在大厅用餐,但只开放本店基础菜品权限,不提供包厢菜单,不提供限量菜,不提供酒窖特供。”
话音一落,这一桌几个人全傻了。
赵强先反应过来,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玩意儿?我们来御宴楼,你给我们开放基础菜品?”
服务员硬着头皮补充。
“老板还说,按最普通的接待标准来。各位如果没有特别要求,后厨会直接上本店最廉价的家常套餐。”
“廉价”两个字一出口,秦宇的手指都攥白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秦浩。
秦浩站在原地,连走都没走,只是淡淡看着这边,看一场笑话。
下一秒,秦宇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秦浩,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秦浩终于迈步,朝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