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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握着听筒,指腹沿着听筒边缘来回摩挲,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刘经理,总裁办让我们立刻确认秦先生的位置。”

她停了停,抬眼看向门口。

“周总已经从楼上下来了,马上到大堂。”

刘海涛脸上的笑意停在原处。

“总裁下来?”

他抬高了声音。

“你听清楚了?哪个总裁?”

前台捂住话筒,指尖压住耳侧。

“物业集团的周总。”

刘海涛的手指收紧,胸前的工牌随之晃了一下。

汤臣一品的物业体系分成数层,普通业主投诉通常只会传到项目经理那里。

能让集团总裁亲自下楼迎接的人,只有楼王级业主,或是背后牵着重要资本关系的人物。

他重新看向秦浩。

来人刚才打车抵达,身上没有外套,手里也没有行李。

刘海涛把胸口那点不安压回去,朝前台伸出手。

“别被电话诈骗骗了。”

“总裁办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直接通知前台?”

前台把来电显示转给他看。

“这是内线。”

保安李强朝秦浩看去,刚才的迟疑已经写在眉眼间。

“刘经理,要不先让秦先生进大厅,等总台确认?”

刘海涛回头瞪他。

“你闭嘴。”

秦浩站在门口,衣袖还留着雨后的潮气,神色没有变化。

那份从容让刘海涛更加不安。

他咬了咬牙,重新把话题推回秦浩身上。

“先生,真是业主,就拿出完整证明。”

“只要后台没有确认,谁来电话都不能放行。”

秦浩拿出手机,打开不动产登记页面,将屏幕递到他面前。

“看。”

刘海涛俯身扫过屏幕。

权利人一栏写着秦浩。

坐落一栏写着魔都浦东汤臣一品A栋顶层复式。

登记状态为完成。

产权证号、登记日期、面积以及税费记录全部显示在页面上。

刘海涛的脸色变了,视线在屏幕上停了片刻,很快又把那点动摇收了回去。

“电子页面可以伪造。”

“我还需要后台授权,先生先别急。”

秦浩收回手机。

“你没有权限核验。”

刘海涛的脸涨红了。

这句话正好戳中他的短处。

A栋顶层的产权资料不在普通大堂经理的调取范围内,真正的核验必须由总台上报总部,再由集团后台确认。

可就在几分钟前,他已经在物业群里把秦浩标成了冒充业主的人。

此刻承认判断错误,等于当众承认自己越权羞辱了业主。

电梯厅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出电梯,西装外套的扣子还没有系好,身后跟着两名秘书和项目负责人。

他边走边用手帕拭去额角的汗,穿过人群后径直看向秦浩。

前台立刻站直。

“周总。”

刘海涛面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来人正是物业集团总裁周承安。

周承安没有理会旁人,快步来到秦浩面前,俯身致歉。

“秦先生,实在抱歉。”

“今晚的接待出了严重差错。”

大堂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细响。

刚进门的陈总停在电梯口,回头望向这边。

刘海涛张了张嘴。

“周总,这位先生……”

周承安转过身。

“闭嘴。”

刘海涛肩膀下沉,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周承安重新面向秦浩,语气放得恭敬。

“您的产权资料已经通过不动产中心和集团总部的双重确认。”

“今晚资料刚录入最高等级业主档案,门禁权限尚未同步,是我们的失职。”

项目负责人赶紧上前,低头补充。

“后台需要人工复核,值班人员没有及时通知门岗,责任在我们。”

秦浩看向周承安。

“所以他拦我?”

周承安腰身又低了一寸。

“这已经超出拦截的范围。”

“他没有资格质疑您的身份。”

刘海涛赶紧开口。

“周总,我是按流程办事。”

“他没有门禁,也没有预约,我……”

周承安回过身,视线落到他身上。

“流程?”

“你在物业群里发了什么?”

刘海涛的嘴唇动了动,回答卡在口中。

周承安伸手。

“手机给我。”

刘海涛迟迟没有动作。

周承安的手停在半空,神情沉了下来。

“拿来。”

刘海涛只好交出手机。

周承安点开物业群,看见那条疑似推销人员冒充A栋顶层业主的消息,面色逐渐沉下去。

他把屏幕转向刘海涛。

“这叫流程?”

刘海涛连忙解释。

“周总,我只是初步判断。”

“这里工作六年,平时确实有人想混进小区拍视频,我也是为了安全……”

“安全不能成为你轻慢业主的借口。”

周承安截断了他的话。

刘海涛喉结动了一下,脸上的辩解再也接不上。

周承安继续说道。

“秦先生是A栋顶层复式的唯一产权人,也是汤臣一品当前等级最高的业主。”

“你没有核验权限,既不向上请示,还当众质疑业主,把他的照片发到内部群里定性。”

“你觉得这只是小事?”

大堂里的人全听见了这番话。

陈总身后的助理低声开口。

“A栋顶层一直没有公开成交记录,原来已经换了业主。”

陈总没有接话,重新审视秦浩。

刘海涛脸色发白。

“周总,我真的不知道。”

“他穿成这样,又是打车过来的,我……”

话一出口,刘海涛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周承安抬眼看他。

“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什么时候成了你判断业主身份的依据?”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浩开口,语调平稳。

“他刚才说,真正的业主不会打车。”

周承安的目光沉了几分。

“从现在开始,你停职接受调查。”

“人事部今晚启动解除流程,你经手过的业主服务记录全部复查。”

刘海涛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周总,开除?”

“就因为这件事?”

周承安看着他。

“就因为你得罪了秦先生。”

刘海涛退后半步,制服后背贴上冷汗。

六年里,他凭着这身工牌在小区里进退自如,熟悉每一位业主的脾气,也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客气。

今晚一句轻佻的判断,把这些年的体面全推到了地上。

他转向秦浩,声音放软。

“秦先生,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我向您道歉。”

“您能不能替我说句话?”

“我家里还有房贷,孩子也小,这份工作不能丢。”

秦浩看着他,目光从胸牌移到他脸上。

“你刚才给过我机会?”

刘海涛嘴唇发抖,半天没有说出话。

秦浩收回视线。

周承安当即吩咐保安。

“收回他的工牌和门禁卡,带去人事部等候处理。”

两名保安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刘海涛转身呵斥李强。

“你们敢碰我?”

李强垂下眼。

“刘经理,对不起。”

工牌从制服上取下,门禁卡也被交到周承安手里。

刘海涛看向周承安,试图抓住最后一点情分。

“周总,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的苦劳不能替你遮住羞辱业主的行为。”

周承安的回答没有留下余地。

刘海涛被带向侧门,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

秦浩已经转身走向电梯厅。

周承安面对前台和保安,逐字交代。

“从这一刻起,秦先生进出汤臣一品,不需要再次确认。”

“A栋顶层的所有权限按照最高等级执行,专属电梯和私人管家今晚完成同步。”

“其余服务由项目负责人逐项核对。”

前台和保安齐声应答。

“明白。”

周承安又看向李强。

“刚才你有没有碰到秦先生?”

李强连忙摇头。

“没有。”

“我只是请秦先生联系物业管家,没有动手。”

周承安点头。

“以后遇到权限异常,第一时间上报,不要再用个人判断代替核验流程。”

李强立即答应。

“明白。”

周承安走到秦浩身侧。

“秦先生,顶层已经完成准备。”

“总部原本安排明早交接,是我们考虑不周。”

“如果您愿意,我亲自带您上去验房。”

秦浩抬眼看向已经开启的专属电梯。

“走。”

周承安侧身让路。

“秦先生,请。”

大堂门口的陈总走了过来,面上重新挂起客气的神情,伸手递到秦浩面前。

“秦先生,幸会。”

“我姓陈,住在b栋,今后就是邻居,有空一起喝茶。”

秦浩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回应,只朝他点了点头。

“嗯。”

陈总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自然收回。

“那就不打扰秦先生入住。”

周承安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里又添了几分谨慎。

汤臣一品的顶层住户最看重身份与分寸,陈总主动上前示好,足以说明秦浩带来的分量远远超出一套顶层复式。

电梯门已经打开。

项目负责人先一步走进去,拿着平板录入秦浩的虹膜、指纹和人脸信息。

“秦先生,权限采集现在就能完成。”

“顶层复式的设备已经启动,物业管家正在赶来,十分钟内可以到位。”

秦浩踏进电梯。

这是今晚第一次,没有人询问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要求他证明自己配得上这部电梯。

周承安站在旁边,语气谨慎。

“关于今晚的失职,我会整理书面处理报告。”

“刘海涛的清退只是开始,相关责任人都会接受追责。”

秦浩望向逐渐合拢的电梯门。

门外站着前台、保安和服务人员,他们低着头,没人再敢与他对视。

“我不看报告。”

周承安的背脊绷紧。

秦浩收回视线。

“看结果。”

周承安立即低头。

“明白。”

电梯门合拢前,秦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行系统提示。

【汤臣一品物业总台:尊敬的秦浩先生,A栋顶层复式最高权限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