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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款成功的提示音还停在包厢里。

赵强盯着刷卡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胖青年举着手机,镜头还开着,群语音里秦宇的声音传出来。

“赵强?说话啊,他到底刷没刷出来?”

赵强嘴唇发干,“刷……刷了。”

“刷了多少?”

胖青年看向小票,“一百二十八万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秦宇的声音一下拔高:“你说多少?”

赵强抢过手机,强行挤出笑,“宇哥,肯定有问题。他刚被秦家收回副卡,怎么可能真有钱?我看多半是借来的,或者透支额度。”

林婉的声音也响起,“秦浩以前认识不少人,也许有人临时帮他撑面子。秦少,你别急,他这种消费方式撑不了多久。”

秦浩坐在主位,夹了一片鱼肉送入口中。

他吃得不快。

也没看那几个还堵在门口的人。

郑总站在旁边,声音放轻:“秦先生,味道还合口吗?”

“可以。”

郑总立刻松了口气,“您需要换衣服吗?我们这边可以安排全新的衬衫和外套。”

“不用。”

赵强听见这两个字,心里更堵。

秦浩越淡定,他越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全砸回了脸上。

胖青年小声道:“强哥,要不咱们先走吧?”

“走什么走?”赵强骂了一句,“他只是刷了个账,又不是赢了。”

秦浩抬眼,“跪。”

赵强身体停住。

旁边两个女生立刻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胖青年也把手机往下压了压。

秦宇在群语音里冷声道:“赵强,你别被他唬住。他让你跪你就跪?他算什么东西?”

赵强听见这话,才找回一点底气。

“秦浩,你别太过分。”他咬牙道,“刚才我说的是你真有资格吃至尊宴,可现在谁知道你这钱哪来的?万一你刷的是黑钱呢?”

郑总脸色一变,“赵少,慎言。”

赵强硬着头皮,“我说错了吗?他今晚净身出户,突然拿出百万消费,正常吗?”

秦浩放下筷子。

包厢里一下安静。

赵强被他看得后背发紧,却还撑着脖子,“你看我干什么?有本事你解释啊。”

秦浩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不配。”

赵强脸色涨红,“你!”

秦浩看向郑总,“影响用餐。”

郑总立刻转身,“保安。”

门口两名保安立刻上前。

赵强退了半步,“郑总,你敢赶我?”

郑总语气压着,“赵少,您今晚的包厢还在。如果您继续骚扰秦先生,我只能取消您今晚用餐资格。”

“取消我?”赵强笑得发僵,“你为了他得罪赵家?”

郑总没有让步,“这是龙廷的规矩。”

赵强转头看向几个同伴,“你们都看见了?龙廷现在为了一个秦家弃子,连老会员都不认了。”

一个女生小声道:“强哥,算了吧……”

“闭嘴!”

赵强吼完,自己也觉得丢人。

他原本是来踩秦浩的。

现在秦浩坐着吃百万私宴,他站在门口被保安盯着。

这算什么?

手机里,秦宇又开口:“赵强,你先回来。让他装。借钱装阔最容易翻车,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林婉轻声道:“秦少说得对,等还钱的时候,他会后悔的。”

赵强赶紧顺着台阶下,“听见没?宇哥都看穿你了。秦浩,你今天这顿饭吃得风光,明天就等着还债吧。”

秦浩没有回话。

主厨把下一道菜端上来。

郑总亲自布菜,“秦先生,这是干鲍皇,火候刚好。”

秦浩尝了一口。

赵强站在门口,被彻底晾住。

他想走,又觉得没面子。

不走,又只能看着秦浩一口一口吃掉他刚才吹上天都不敢点的规格。

胖青年凑到他身边,“强哥,群里都在问呢。”

赵强低头一看。

秦宇圈子的群已经炸了。

“真的假的?秦浩真刷了一百多万?”

“不是说他净身出户吗?”

“赵强你别不回啊,现场什么情况?”

“那张黑卡什么来头?”

赵强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打不出字。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他应该是借钱装的,宇哥说等着看他爆雷。”

消息发出去,群里才稍微缓了一点。

有人立刻跟着附和。

“对,肯定是高利贷。”

“被赶出秦家受不了刺激,借钱撑场面。”

“一顿饭一百多万,他还得起才怪。”

赵强看着这些话,心里舒服了一点。

可他抬头看见秦浩,又憋得慌。

秦浩已经吃完最后一道菜。

整场饭,他没说几句话。

也没故意炫耀。

可越是这样,越让门口这群人抬不起头。

郑总上前,“秦先生,甜品需要再等十分钟。”

“不用。”

秦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动作随意。

赵强盯着他,“你要走?”

秦浩起身。

服务员立刻帮他拉开椅子。

郑总低头问:“秦先生,需要我安排车吗?”

“不用。”

赵强冷笑,“怎么?百万饭都吃了,车都不安排?秦浩,你别告诉我你要打车走。”

秦浩看向他,“你有意见?”

赵强喉咙一堵。

胖青年低声嘀咕:“强哥,他不会真没车吧?”

赵强立刻抓住这个点,“秦浩,原来你就只能拿饭钱装啊。车呢?住处呢?你今晚住哪?”

秦浩往门口走。

赵强挡了一下,又被保安盯得退开。

秦浩经过他身边时,淡淡道:“让路。”

这次,赵强没敢不让。

他的腿有点发软,退得太急,后背撞到门框。

两个女生也赶紧往旁边让。

郑总跟在秦浩身后,何远和服务员站成一排。

秦浩走到餐厅大堂,刚才在门口看热闹的客人都停了动作。

有人低声问:“这位就是开至尊宴的秦先生?”

“听说一百多万直接刷了。”

“刚才赵家那位不是说他没钱吗?”

“赵家那位现在脸都白了。”

赵强听见这些议论,脸皮发烫。

秦浩走到门口。

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湿着。

郑总快步上前,站到台阶下,弯腰九十度。

“秦先生,今晚招待不周。您下次来,龙廷提前为您预留听雪阁。”

何远和一排服务员同时鞠躬。

“秦先生慢走。”

大堂里瞬间没了杂音。

赵强僵在后面。

胖青年手里的手机还开着,群里那些人也听见了这句整齐的欢送。

秦宇的声音从电话里挤出来,“赵强,什么情况?他们在送谁?”

胖青年没敢答。

赵强更不敢答。

秦浩走下台阶,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降下车窗,看了眼龙廷门口那排鞠躬的人,语气都变了。

“先生,去哪?”

秦浩拉开后座车门。

“汤臣一品。”

赵强站在门口,听见这四个字,膝盖一软,直接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胖青年也跟着瘫在椅子上,手机差点掉地。

群语音里,秦宇还在追问。

“赵强?他说去哪?”

赵强盯着出租车尾灯,声音干涩。

“汤臣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