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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廷的预约页面上,那行“今晚满座,仅接待会员”停了几秒。

秦浩抬手关掉手机。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犹豫着开口,“秦先生,龙廷今晚确实不好订。那边会员制很严,临时过去,普通客人进不了。”

周明远坐在副驾驶,立刻开口,“我来安排。”

“不用。”秦浩声音平淡,“去。”

周明远停了一下,“秦先生,您身上淋湿了,要不要先去换衣服?”

秦浩低头看了眼贴在身上的白衬衫。

“先吃饭。”

司机不敢再多话,车子驶入雨幕。

十几分钟后,劳斯莱斯停在龙廷门前。

龙廷占了整栋独立小楼,门口没有大排场,只有两名穿黑色制服的迎宾站在檐下。越是这种地方,越少把奢华摆在明面上。

秦浩下车时,雨已经小了些。

迎宾看见车牌,先是一怔,随后快步上前。

“先生,晚上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秦浩道,“没有。”

迎宾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抱歉先生,今晚席位已满。我们这里需要提前预约,并且只接待会员。”

周明远跟着下车,正要开口。

秦浩抬手,止住他。

“会员怎么办?”

迎宾打量了一眼秦浩。

湿透的衬衫,空着的袖口,没表,没外套。

若不是旁边停着的劳斯莱斯和周明远身上的气场,她已经要请保安了。

“先生,我们基础会员需要年消费满三百万,由现有会员引荐。高级会员需要集团审核。”

秦浩问,“现在能办吗?”

迎宾迟疑,“正常流程不行。”

周明远脸色一沉,“正常流程不行,就找能说话的人。”

迎宾这才看向周明远,眼神变了变。

“请问您是……”

“魔都中心银行,周明远。”

迎宾手指抠着制服边缘,“周行长,请稍等,我马上通知经理。”

她转身进去,脚步明显快了。

秦浩站在门口,手指按着手机。

系统界面没有新提示。

他也不急。

胃里空得厉害,今晚从秦家出来到现在,他只喝过半杯温水。

周明远低声道,“秦先生,这种餐厅背后有几家本地资本,流程复杂。您如果愿意,我可以让他们董事长过来。”

“不必。”

“那我在外面等您?”

秦浩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周明远立刻点头,“明白。黑卡使用过程中有任何问题,您随时联系我。”

他递上一张私人名片,秦浩接过,随手放进口袋。

周明远离开后,门口安静了几秒。

随后,一阵笑声从停车区传来。

“我还以为看错了,这不是浩哥吗?”

秦浩没有回头。

那声音他听过。

赵强。

秦宇刚回秦家后,身边最积极的跟班之一。赵家做建材生意,靠着秦氏集团拿过不少项目。平时在圈子里见了秦浩,赵强一口一个浩哥,酒桌上敬酒比谁都勤。

现在这声“浩哥”,味道变了。

赵强带着三男两女走过来,身上穿着印花衬衫,腕上一块大金表,手里车钥匙晃得很响。

他看见秦浩湿透的衣服,笑得更大声。

“还真是你啊。刚才宇哥在群里说你被赶出秦家,我还以为他开玩笑。”

旁边一个胖青年接话,“强哥,这就是秦家那个假少爷?”

“以前是。”赵强故意把声音拔高,“现在不好说了。”

两个女生也看向秦浩,眼神里带着打量。

“他怎么穿成这样?”

“没外套,没表,连伞都没有。”

赵强走近两步,装出关心的样子。

“浩哥,不对,现在叫秦浩合适点。你这是来龙廷吃饭?”

秦浩抬眼,目光扫过赵强腕上的大金表,停了半秒。

“有事?”

“没事不能打招呼?”赵强摊手,“以前你是秦家少爷,我们这些人想跟你说句话都得排队。现在你落难了,我更得关心关心。”

秦浩没接话。

赵强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态度。

他拿出手机,点开秦宇发在群里的照片。

照片里,秦浩站在雨里,身后是秦氏酒店灯火通明的门廊。

赵强把屏幕递到几个同伴面前。

“看见没?宇哥亲口说的,秦浩已经净身出户。车、卡、房,全收回了。”

胖青年立刻笑道,“那他来龙廷干什么?门口拍照发朋友圈?”

“可能以前吃惯了,忘了自己现在什么身份。”另一个青年说道。

赵强看向秦浩,“秦浩,我劝你一句,龙廷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这里一碗清汤面都够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你别进去丢人。”

秦浩看了一眼餐厅大门。

迎宾还没回来。

赵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更得意。

“等经理?你以为自己还是秦家大少?以前他们给你面子,是看秦家的脸。现在秦家真正的大少是宇哥。”

一个女生小声问,“强哥,他不会真有会员吧?”

赵强嗤笑,“有个屁。龙廷会员绑定身份和年度消费,秦家的会员在秦董和宇哥名下。他现在连秦家门禁都被删了,还想刷秦家的脸?”

秦浩终于看向他。

“秦宇让你来的?”

赵强眼神闪了一下,很快笑道,“用不着宇哥吩咐。我们这帮朋友,当然得知道谁才是真少爷。”

“朋友?”

秦浩重复了一遍。

赵强脸上有点挂不住,“你别阴阳怪气。以前大家捧你,是给秦家面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人格魅力吧?”

秦浩道,“你有?”

几个同伴先愣,随后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赵强太阳穴跳了两下。

“秦浩,你嘴还挺硬。都混成这样了,还摆架子?”

秦浩抬脚要往里走。

赵强直接挡在他面前。

“我让你进了吗?”

门口迎宾看见这一幕,站在台阶上,手指抠着制服边缘。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胸牌上写着“值班经理,何远”。

何远刚要开口,赵强先转头喊道,“何经理,正好你来了。”

何远皱眉,“赵少,您今晚有包厢,里面请。”

赵强指了指秦浩,“这个人没有预约,也不是会员,你们龙廷还让他站门口?影响客人用餐心情。”

何远看向秦浩。

他刚才从迎宾那里听说了周明远的身份。

能让魔都中心银行行长亲自送到门口的人,他不敢得罪。

可赵家也是龙廷长期会员,又跟秦家关系紧密。

何远斟酌着开口,“赵少,这位先生的情况,我们会核实。”

赵强冷笑,“核实什么?你直接问他,有没有会员卡,有没有预约,有没有钱。”

他转向秦浩,抬了抬下巴。

“秦浩,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你要真想吃,我可以请你一碗面。”

胖青年笑道,“强哥,龙廷的清汤面八千八一碗,你这也太大方了。”

赵强摆摆手,“以前浩哥照顾过我们,现在他落难了,我请一碗面怎么了?”

他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在秦浩面前晃了晃。

“不过你得先说句谢谢。声音大点,让大家听见。”

两个女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强哥,你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人总要认清现实。”

赵强盯着秦浩,“秦浩,你现在没资格装清高。宇哥已经在群里说了,谁再拿你当秦少,就是跟秦家过不去。”

何远听到这话,攥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秦浩看向他,“龙廷吃饭,需要听秦家安排?”

何远立刻摇头,“先生,我们开门做生意,只按餐厅规则。”

赵强不满道,“何经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赵家一年在你们这消费多少,你心里没数?”

何远赔笑,“赵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让他滚。”赵强压低声音,“秦宇是秦家继承人。你今天给秦浩开门,就是不给宇哥面子。”

何远沉默了。

秦浩看着赵强,“你替秦宇表忠心?”

赵强脸涨得通红,“你少挑拨。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假货还装少爷。”

秦浩道,“让开。”

“我不让呢?”

赵强往前站了半步,身后几个青年也跟着围上来。

门口的两名保安赶紧靠近,却不敢动手。

赵强扬声道,“大家都看看,秦家弃子来龙廷装阔。没预约,没会员,还想硬闯。”

路过的客人停下脚步。

有人认出了秦浩,低声议论。

“真是秦浩?”

“秦家认亲宴的事传开了,他被赶出来了。”

“难怪穿成这样。”

赵强听得舒坦,伸手从迎宾台拿过菜单,翻到其中一页,拍在秦浩面前。

“看清楚,龙廷清汤面,八千八。”

他把卡举到秦浩眼前。

“你现在,吃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