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走到宴会厅中央,脚步停在秦浩面前。
秦宇的手还伸在半空,笑得很得意。
“林小姐,站错地方了吧?”
几个年轻亲戚立刻起哄。
“林婉,你可想清楚,现在秦家真正的大少爷是谁。”
“女人嘛,最怕选错人。”
“秦浩都要被赶出秦家了,你还跟着他,图什么?”
林婉脸色变了变,目光落在秦浩身上。
秦浩看着她。
“你来晚了。”
嗓音没什么起伏。
林婉心里发紧。
她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秦建国宣布继承权转移的话,她听见了。那些嘲讽,她也听见了。
一个假少爷,还能剩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
“秦浩,我想跟你谈谈。”
秦浩没动,“现在?”
“对,就现在。”
秦宇挑眉,“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说?林小姐,今晚这么多人都在,也算给你做个见证。”
秦建国皱眉,却没有阻止。
秦母坐在主桌边,手里握着秦宇送的翡翠项链,眼神复杂地看了秦浩一眼,最后也没开口。
林婉看见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没了。
她走近秦浩,压低声音。
“秦浩,你别怪我。”
秦浩看着她,“说。”
“我们分手吧。”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低低的议论声铺开。
“真分了?”
“这才聪明。”
“林家那点小生意,要是还绑着秦浩,估计也完了。”
秦宇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他端起红酒,靠在旁边桌沿上,眼里全是看戏的兴奋。
“秦浩,听见了吗?连你女朋友都知道怎么选。”
秦浩没理他,只看着林婉。
“原因。”
林婉咬了咬唇,声音压低,装出委屈。
“秦浩,我们在一起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你是秦家少爷。你对我好,我也感动。可感情不能建立在欺骗上。”
周围有人低笑。
秦宇端着红酒,靠在桌沿,笑得更大声。
秦浩淡淡道:“我骗你什么?”
林婉被问得一滞。
她当然知道秦浩从没主动拿秦家少爷的身份压过她。
可她喜欢的就是这个身份。
她喜欢别人叫她秦少的女朋友,喜欢宴会上有人给她让位置,喜欢那些名媛看她时带着讨好的眼神。
现在这些全没了。
林婉抬起下巴,声音大了些。
“你明知道自己不是秦家的亲生儿子,却一直享受秦家的资源。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在一起,会被别人怎么看?”
秦浩问:“所以?”
林婉眼眶泛红,“所以我不能继续错下去。”
秦宇笑出了声。
“说得好。林小姐,你这是及时止损。”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酒杯递给身边人,伸手揽住林婉的肩。
林婉没有躲。
秦浩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林婉察觉到他的视线,反而主动靠近秦宇半步。
“秦浩,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今天真少爷回来了,你就该认清现实。”
秦浩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
林婉以为他要拉自己,立刻抬手甩开,声音拔高。
“别碰我!”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了过来。
秦浩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她滑落的肩带,收回手。
林婉后退两步,直接躲进秦宇怀里。
秦宇顺势抱住她,笑得更张扬。
“秦浩,分手就分手,别动手动脚。输不起啊?”
旁边有人立刻帮腔。
“都没身份了,还想抓着林小姐不放?”
“以前靠秦家骗来的感情,现在该还了。”
“秦浩,你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秦浩慢慢收回手。
他看了林婉一眼,没说话。
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垂下去。
林婉看着他安静的样子,心里莫名不舒服。
她宁愿秦浩愤怒,质问,挽留。
这样她还能更理直气壮地羞辱他。
可秦浩一句话都不说,让她对着空气表演。
林婉咬牙,继续道:“秦浩,我承认,你以前对我不错。可那都是秦家的钱。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还想让我跟你过苦日子?”
秦宇拍了拍她的肩,“婉婉,别说得太难听。毕竟人家刚失去秦家大少的位置,已经够惨了。”
他嘴上劝着,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林婉顺着他的话,柔声道:“秦少,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秦浩还纠缠我。”
秦宇听见那声秦少,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看向秦浩,“听见没?从现在开始,林婉是我的人。你以前碰过的东西,我不嫌弃,接手了。”
这话落下,几个亲戚笑得更大声。
秦浩抬眼。
“你喜欢捡,就捡。”
秦宇脸色一变。
林婉也僵住了。
“秦浩,你什么意思?”
秦浩看着她,“字面意思。”
林婉脸色涨红,“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现在就是个被秦家赶出去的假货!你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秦浩没接话。
林婉越发恼火。
“我告诉你,秦浩,我跟你分手,是我清醒。你这种人,离开秦家连自己都养不活。你以为外面那些人还会给你面子?他们看的是秦家的招牌,不是你。”
秦宇立刻接上,“说得对。秦浩,你现在要是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你去秦氏当个基层员工。一个月八千,够你吃饭。”
“八千太多了吧?”有人笑道,“他以前大手大脚惯了,怕是干不了活。”
“从少爷变打工仔,这落差有点大。”
秦浩看向秦建国。
“这也是你的意思?”
秦建国面色沉着,端着父亲的架子。
“秦浩,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林婉选择谁,是她的自由。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接受现实。”
秦浩问:“现实?”
秦建国冷声道:“现实就是,秦宇才是秦家的血脉。他回来以后,秦家的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你过去享受了二十年不属于你的东西,秦家没有追究,已经仁至义尽。”
秦母嘴唇动了动,“建国……”
秦建国看了她一眼。
秦母把话咽了回去。
秦宇看见父母的态度,心里更稳。
他搂着林婉走到秦浩面前,故意低头看了看秦浩身上的西装。
“这套衣服也不便宜吧?秦家的钱买的?”
林婉跟着说道:“秦浩,人要懂感恩。秦叔叔秦阿姨养你这么多年,你别再让他们为难了。”
秦浩看着她,“你叫他们什么?”
林婉一愣。
以前她都是跟着秦浩喊叔叔阿姨。
现在这声叫出口,已经站到了另一边。
秦宇笑道:“她以后当然跟我叫。怎么,你还不适应?”
秦浩点了下头。
“记住今天。”
林婉心头一跳,随即冷笑。
“我当然记得。今天是我人生里最清醒的一天。秦浩,你也别装得这么淡定,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这世界就是这样,没钱没身份,感情也守不住。”
秦宇举起酒杯,朝众人示意。
“各位,既然林小姐已经做出选择,那今晚也算双喜临门。秦家认回亲生儿子,我也找到了真正懂我的女人。”
掌声又响起来。
有人喊道:“恭喜秦少!”
“秦少和林小姐才般配。”
“这才是门当户对。”
林婉靠在秦宇怀里,脸上终于露出笑。
她看向秦浩,等着他破防。
秦浩只是转身,拿起桌上那半杯温水,喝了一口。
秦宇的笑僵了。
“秦浩,你装什么?你女朋友当众跟我走了,你就这个反应?”
秦浩放下杯子。
“用过的杯子,倒了就行。”
林婉脸色瞬间难看。
秦宇眼神一狠,“你再说一遍?”
秦浩看向他,“耳朵有问题,去医院。”
“你!”
秦宇抬手就想推他。
秦建国厉声喝止:“够了!”
秦宇停下,胸口起伏。
秦建国走下台,来到秦浩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秦浩,你今晚已经让秦家很难堪了。”
秦浩看着他,“难堪的是我?”
秦建国脸色铁青。
“你还敢顶嘴?”
秦浩没说话。
秦建国最受不了他这种态度。
明明已经失去一切,却还是这副不低头的样子。
“从现在起,你不再代表秦家。秦家的车、卡、房子、公司职务,全部收回。”
秦母脸色变了,“建国,至少让他今晚……”
“闭嘴。”秦建国冷冷打断,“他二十岁了,不是三岁。”
林婉眼神一亮。
秦宇更是迫不及待。
“爸,说清楚点,免得有人还赖着不走。”
秦建国盯着秦浩,一字一句道:“秦浩,立刻把秦家给你的所有东西交出来,然后离开这里。”
秦浩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轻响。
他抬眼看向秦建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