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走到急诊门口时,黄毛已经把秦宇拖到了医院侧门外。
秦宇两只手扒着门框,嗓子都喊哑了。
“放开我!”
“警官!他们要打人!”
校警追出来,脸色发沉。
“松手!”
黄毛停了一下,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
“警官,我们不碰他。”
“刀哥进抢救室前交代了,欠账的人不能跑。”
秦宇立刻喊道:“我会配合调查,我不跑!”
周泽跟在后面,冷笑一声。
“你刚才从停车场翻围栏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宇脸色涨红。
“周泽,你闭嘴!”
苏雪站在秦浩身侧,手机还在录像。
“秦宇,先把钱说清楚。”
秦宇咬着牙看她。
“苏雪,我跟他的事,轮不到你管。”
苏雪语气平静。
“你让人来堵秦浩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秦宇喉咙一噎。
黄毛把电子借款合同点开,直接怼到他面前。
“本金三百万。”
“第一期利息今晚八点。”
“现在已经过点了。”
秦宇额头全是汗。
“那合同利息不合法!”
黄毛笑了。
“签的时候,你说违约条款随便写。”
秦宇吼道:“那是你们逼我签的!”
黄毛又点开录音。
手机里传出秦宇自己的声音。
“我秦家真少爷,三百万算什么?”
“你们把钱给我,我明天就翻身。”
“违约条款随便写,我不可能赖账。”
录音一停,急诊门口的护士都看了过来。
周泽啧了一声。
“秦少,说得挺满。”
秦宇脸色发白,伸手要抢手机。
黄毛退开一步。
“别急,还有。”
他继续播放第二段。
“秦浩身上有黑卡,你们堵东门。”
“拿到卡,我欠你的账翻倍清。”
“他要不配合,就让他短时间走不了路。”
校警脸色一沉。
“秦宇,这段语音我们要拷贝。”
秦宇彻底慌了。
“那是剪的!”
苏雪开口。
“你刚才说是刀哥逼你说的。”
周泽补刀。
“现在又变剪的了?”
秦宇眼神乱了。
他看向秦浩,声音发颤。
“秦浩,你说句话!”
“你让他们停下!”
秦浩停在台阶上,只看了他一眼。
“还钱。”
秦宇嘴唇发抖。
“三百万对你根本不算钱。”
秦浩道:“那是你的债。”
秦宇急了。
“要不是你把秦氏拿走,我会欠这笔钱?”
秦浩神色未变。
“秦氏资金链断,是你盗资料。”
“车行欠款,是你租车。”
“暗贷三百万,是你签字。”
“东门堵人,是你发消息。”
秦宇被一句句堵住,胸口起伏。
“你就非要把我逼成这样?”
秦浩看着他。
“你自己走到这一步。”
秦宇眼睛通红。
“我是秦家真少爷!”
“我本来该什么都有!”
“凭什么你被赶出去之后,反倒什么都拿走了?”
周泽听不下去。
“你还真好意思说。”
“你回秦家第一天就抢人家房间,拿车钥匙,抢继承权。”
“现在输了,开始讲委屈?”
秦宇指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
黄毛拽住秦宇后领。
“别吵了。”
“钱呢?”
秦宇咬牙。
“我现在没有。”
黄毛问:“什么时候有?”
秦宇看向秦浩,又看向苏雪,眼底满是屈辱。
“给我时间。”
黄毛声音低了些。
“刀哥躺在抢救室,你一句给时间就完了?”
秦宇急忙说:“我可以给你们写欠条!”
黄毛举起手机。
“你已经写过了。”
秦宇又说:“我还有秦家的股份……”
周泽直接笑了。
“你哪来的股份?”
苏雪把远浩控股公告页面打开。
“秦宇已被解除集团全部权限。”
“你现在不能代表秦家,也不能代表远浩。”
秦宇盯着那行字,脸色灰败。
黄毛盯着他。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秦宇沉默了。
这沉默让黄毛几个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跟着刀哥讨债多年,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嘴上比谁都横,兜里只剩三千。
黄毛把手机收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方向。
“刀哥差点栽你手里。”
秦宇后退半步。
“你们想干什么?”
黄毛朝身后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带过去。”
校警立刻喝道:“站住!”
黄毛停下脚步,语气还算客气。
“警官,我们不在医院闹。”
“人欠我们钱,我们送他去车边谈。”
校警皱眉。
“他现在涉及案件,不能离开。”
黄毛点头。
“那就在停车场,不出院区。”
秦宇尖叫。
“我不去!”
他转身就往急诊大厅冲。
黄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拖回来。
秦宇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抬头看秦浩,眼里带着最后的哀求。
“秦浩!”
“我错了!”
“我给你道歉!”
“我以后不跟你争了!”
秦浩垂眼看他。
“晚了。”
这两个字落下,秦宇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黄毛几个人把他拖向停车场外侧。
校警跟上去,保卫处老师也追了过去。
周泽看向秦浩。
“浩哥,要不要拦?”
秦浩道:“拦什么?”
周泽张了张嘴。
苏雪看了秦浩一眼,低声道:“他不会死。”
秦浩没接话。
停车场外侧有一条排水沟,医院后厨排出的污水顺着沟槽往外流,味道冲得人皱眉。
秦宇被按在沟边,裤腿已经蹭满泥水。
黄毛蹲下来看他。
“秦少,刀哥说了,先按合同来。”
秦宇牙齿打颤。
“合同里没写这个!”
黄毛拍了拍他的脸。
“你让刀哥去废秦先生腿的时候,合同里也没写。”
秦宇脸色发青。
“我没有!”
黄毛把语音又放了一遍。
秦宇自己的声音在停车场响得清清楚楚。
“别让他当天走路。”
黄毛收起手机。
“你说的。”
秦宇终于崩了。
“我那是气话!”
“我没让你们真动手!”
“你们要钱,我想办法,我去求我爸,我去找林婉,我……”
话没说完,停车场角落传来包掉在地上的声音。
众人转头。
林婉站在一辆白色轿车后面,脸白得发青。
她原本躲在远处,想确认秦宇还能不能翻身。
现在她亲眼看见黄毛几个人把秦宇按在臭水沟边,腿都软了。
秦宇看见她,眼里一下有了光。
“林婉!”
“你帮我打电话!”
“你去找我爸!”
“你告诉他,我真会被他们打死!”
林婉嘴唇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宇又喊:“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你别走!”
黄毛转头看了林婉一眼。
“你是他女朋友?”
林婉连连摇头。
“不,我不是。”
秦宇整个人僵住。
“林婉?”
林婉捂着嘴,眼泪直接掉下来。
“我跟他没关系。”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别找我。”
她说完,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到积水,整个人摔了一下,又爬起来,连包都不敢捡。
周泽站在远处看得直皱眉。
“跑得真快。”
苏雪没说话。
秦宇看着林婉逃走的背影,嘴唇动了两下。
黄毛收回视线。
“看见没?”
“你身边连个肯替你打电话的人都没了。”
秦宇忽然挣扎起来。
“我还有秦家!”
“我是秦建国亲儿子!”
“你们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
黄毛把通话记录点开。
“刚才秘书怎么说的?”
“个人债务自行承担。”
秦宇声音卡住。
黄毛站起身。
“按刀哥的规矩,欠钱不还,还骗兄弟们去碰不该碰的人。”
“先留个记性。”
秦宇瞳孔收缩。
“别!”
“我还!”
“我马上还!”
黄毛抬手。
两名手下按住秦宇的肩。
另一个人从车里拿出一根短棍。
校警脸色一变,刚要上前,黄毛身后的人直接挡住。
“警官,别靠太近。”
“我们有人也伤着,情绪不稳。”
保卫处老师急声道:“你们别乱来!”
黄毛没有回头。
“秦宇乱来的时候,没人拦住他。”
短棍落下。
秦宇的惨叫在停车场炸开。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落在膝侧。
秦宇整个人弓起,手指抠进地上的泥水里。
“啊!”
“我的腿!”
黄毛蹲下,盯着他。
“秦少,这才叫走不了路。”
秦宇疼得满脸是汗,声音碎得不成句。
“报警……”
“我要报警……”
周泽站在台阶边,脸色发白。
“真断了?”
苏雪移开视线,手指攥紧手机。
秦浩面色平静。
“他自己选的。”
黄毛一挥手。
“扔进去。”
两个人架起秦宇,把他拖到排水沟边。
秦宇拼命摇头。
“不!”
“我错了!”
“秦浩!救我!”
秦浩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
下一秒,秦宇被推进臭水沟。
污水溅起,溅满他的脸和衣服。
他两条腿无力地搭在沟边,疼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喊。
“秦浩……”
“秦浩……”
没人回应他。
黄毛把秦宇手机丢到他胸口。
“三百万本金,利息,车行欠款,你一笔笔还。”
“刀哥醒了,会再找你。”
秦宇躺在臭水里,眼神涣散,身上那点真少爷的体面被污泥盖住。
周泽低声骂了一句。
“作到头了。”
苏雪看向秦浩。
“走吗?”
秦浩转身。
“回急诊。”
他刚迈上台阶,抢救室方向的护士跑了出来。
“秦先生在吗?”
“病人又不稳,医生让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