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扣着刀哥的腕脉,救护车灯在后街闪着,医护人员围上来却没人敢硬拉人。
医生蹲在旁边,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值,脸色发紧:“病人血压还在掉,先上车。”
秦浩没松手:“担架头部抬高,别平放。”
医生看了他一眼:“你是医生?”
秦浩淡淡道:“你按流程,他撑不到急诊。”
医生刚想反驳,监护仪忽然尖响了一声。
刀哥喉咙里挤出一口气,眼皮往上翻。
医生脸色一变:“抬高,快,按他说的来!”
两个护士立刻调整担架角度。
秦浩指尖压住刀哥胸前位置,另一只手在他腕侧落下。
刀哥抽紧的身体慢慢松开,紫青的唇色退了些。
周泽看得头皮发麻:“浩哥,你这也太离谱了。”
苏雪低声道:“先别说话。”
秦宇被保卫处老师挡在路边,脸色白得发灰。
他盯着担架上的刀哥,牙关咬得发响。
“他就是装的。”
周泽转头骂道:“你再说一句?”
秦宇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秦浩把人打成这样,现在又装好人救他,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苏雪举起手机:“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秦宇的嘴唇抖了一下。
校警看向秦浩:“秦先生,现场涉及管制器具和疑似火器,我们已经通知分局,你们都要配合做笔录。”
秦浩点头:“可以。”
刀哥听见“秦先生”三个字,眼珠缓慢转动。
他看向秦浩,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秦……秦先生?”
秦浩垂眼:“省点力。”
刀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你……你姓秦?”
秦浩没回答。
周泽冷笑:“你带人堵他之前,连人是谁都没查清楚?”
刀哥费力转头:“他……他不是秦家那个……”
周泽接话:“秦家那个被赶出来的假少爷?”
秦宇立刻喊道:“本来就是!”
周泽看着他:“那你怎么不说,他现在是远浩控股的控股人?”
刀哥的眼神瞬间变了。
秦宇脸色一僵:“周泽,你闭嘴!”
周泽偏不闭嘴:“秦氏现在叫远浩控股,秦浩拿了六十七股份和核心债权,这事公告都发了,你没网?”
刀哥喉咙里发出破风声:“远浩……”
苏雪看向刀哥:“你听过?”
刀哥的手指抓住担架边缘,指节发白。
他看秦浩的眼神彻底变了。
“远洋……”
秦浩眼皮微抬。
刀哥艰难吞咽:“魔都金融晚宴……远洋那个大老板……姓秦。”
周围几个人全静了。
黄毛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哥,你说什么?”
刀哥没理他,眼睛死盯着秦浩。
“那晚有人传出来,远洋国内总裁当众鞠躬,方祁也在场。”
“秦氏拒投,银行抽贷,第二天秦氏换人。”
“圈里都说,秦家那位真少爷得罪了不能惹的人。”
刀哥越说,呼吸越急。
医生急道:“别激动!”
刀哥却撑着担架想坐起来。
秦浩一指按在他肩上:“躺着。”
刀哥身体僵住,立刻不敢动。
他看着秦浩,声音发颤:“您就是那个秦先生?”
秦宇像被踩到尾巴,吼道:“他算什么大老板!他就是抢了秦家的东西!”
刀哥猛地转头看他,眼底全是怨毒。
“你他妈害我。”
秦宇后退半步:“你别乱说,我没让你查他身份吗?”
刀哥喘着粗气:“你说他就是个被秦家赶出去的废物。”
“你说他那张卡来路不干净。”
“你说他只会靠秦家的名头吓唬人。”
“你没说他是远洋的人!”
秦宇脸上挂不住:“我怎么知道他在外面装什么?”
刀哥咬牙:“你不知道?”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完胸口疼得整张脸扭曲。
“你知道。”
“你知道他有钱,有人,有公司。”
“你还让我来抢他的卡。”
校警立刻看向秦宇:“这些话都记录了。”
秦宇急了:“他现在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往我身上推!”
刀哥看向秦浩,眼里的凶劲彻底没了。
“秦先生,我有眼不识人。”
“今晚这事,是秦宇引的。”
“人是我带的,话也是我说的,我认。”
医生皱眉:“先上车,再说这些。”
刀哥忽然抓住秦浩的袖口。
护士吓了一跳:“别乱动!”
刀哥不放。
他盯着秦浩,声音破碎:“秦先生,您救我。”
秦浩看着他:“救护车就在旁边。”
刀哥摇头,汗顺着脸往下掉。
“我这毛病找过医生。”
“他们让我做支架,我怕出事,一直拖。”
“今晚要不是您按住,我已经没了。”
“我知道。”
他喘了两口,眼神里只剩恐惧。
“您能救我。”
秦浩语气平淡:“我为什么救你?”
刀哥嘴唇颤了一下。
黄毛在旁边急了:“哥,先去医院啊。”
刀哥突然吼他:“闭嘴!”
这一吼牵动胸口,他立刻疼得弓起背。
秦浩手指一压,他才重新吸上气。
刀哥看向秦浩,眼底的恐惧更重。
“秦先生,我以后听您的。”
秦浩没说话。
刀哥挣扎着要下担架。
医生脸色变了:“你疯了?你现在不能下地!”
刀哥却用还没伤的手撑着担架边,一点点往下挪。
两个护士想拦,秦浩抬手:“让他。”
苏雪看了秦浩一眼,没有说话。
刀哥双脚沾地的瞬间,膝盖直接软了。
他跪在秦浩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秦先生,饶我这一次。”
“我今晚瞎了眼。”
“您要我赔钱,我赔。”
“您要我交人,我交。”
“只求您把我这条命吊住。”
后街的人全看愣了。
刚才拎着甩棍堵人的刀哥,现在跪在秦浩脚边,额头磕得发红。
黄毛和几个打手脸色发青,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看秦浩。
周泽张了张嘴:“这就跪了?”
苏雪低声道:“他认出来了。”
秦宇站在路边,整个人都僵住。
他指着刀哥,声音发尖:“你跪他干什么?你不是刀哥吗?你怕他?”
刀哥抬起头,眼神阴沉:“秦宇,我要是早知道他是谁,我连你电话都不会接。”
秦宇脸色涨红:“你收了我的消息,你现在想反咬?”
刀哥咬牙:“我收你什么了?”
“你欠我三百万,今晚利息都拿不出来。”
“你拿他的黑卡吊我。”
“你让我来碰远洋大老板。”
“秦宇,你是真不想让我活。”
校警眉头皱紧:“三百万借贷合同在不在?”
刀哥看向身后的黄毛:“手机。”
黄毛忍着疼,把手机递过去。
刀哥解锁后,双手举向校警:“聊天记录,语音,照片,都在里面。”
秦宇脸色骤变:“你敢!”
校警接过手机:“秦宇,你现在别再说话。”
保卫处老师也沉下脸:“学校会把材料一并提交。”
秦宇慌了:“我是学生,我还没正式入学,你们凭什么管我?”
周泽冷笑:“刚才进校摆排场的时候,你说自己是秦家秦宇。”
“现在出事了,又说没正式入学?”
人群里传来压低的笑声。
秦宇的脸更难看。
刀哥跪在地上,身体摇晃了一下。
医生急得不行:“再拖下去真出事。”
秦浩看向刀哥:“想活?”
刀哥连忙点头:“想。”
秦浩道:“先去医院。”
刀哥急声道:“那您……”
秦浩打断:“我会过去。”
刀哥像听见了救命话,额头又磕下去。
“谢谢秦先生。”
“以后您吩咐,我不敢推。”
秦浩语气很淡:“先把今晚的事说清楚。”
刀哥立刻转向校警:“我说。”
“秦宇让我在东门后街堵人。”
“他说秦先生身上有黑卡,拿到卡就能还我的钱。”
“他说最好让秦先生短时间下不了地。”
“他发了照片,还说他在附近确认人。”
秦宇整个人抖了一下:“你放屁!”
刀哥抬头看他:“我手机里有语音。”
秦宇喉咙卡住。
校警看向秦宇:“跟我们走一趟。”
秦宇后退:“我不去。”
保卫处老师挡住他:“你现在走不了。”
秦宇看向秦浩,眼里又恨又怕:“秦浩,你非要把我逼死?”
秦浩看着他,神色平静:“你自己叫的人。”
秦宇咬牙:“你明明没事!”
苏雪冷声道:“所以抢劫未遂就不算?”
周泽补了一句:“刀哥要是真出事,你还想把人命推给浩哥。”
秦宇嘴唇发白,再也说不出话。
医护人员把刀哥重新扶上担架。
刀哥还在看秦浩,眼神带着求救:“秦先生,您一定来。”
秦浩没有给他承诺,只说:“带路。”
医生松了口气:“家属或者相关人员跟车一个。”
刀哥立刻指向黄毛:“你滚后面车去。”
他又看向秦浩,小心问:“秦先生,您坐哪辆车?”
秦浩转身看向苏雪:“你回学校。”
苏雪摇头:“我跟你去医院。”
秦浩看了她两秒:“怕我跑?”
苏雪收起手机:“怕有人又改口供。”
周泽立刻举手:“我也去,我手机里还有备份。”
秦浩没拒绝。
刀哥躺在担架上,听见这话,低声开口:“不敢改。”
“秦先生在,我不敢。”
担架被推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前,刀哥忽然抬起头,看向被校警扣住的秦宇。
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秦宇,账还没算完。”
秦宇的脸在警灯下白得吓人。
秦浩站在救护车旁,目光越过刀哥,落在秦宇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抬脚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