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满面尘土,气喘吁吁:
“大人!大事不好!北面发现黄巾军大队人马,正朝历阳杀来!离城已不足二十里!”
堂上一片寂静,刺史的手僵在半空中,如同被人施了定身之术。
“多少兵马?”
斥候回道:“不下数万之众!”
刺史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斥候,仿佛被人架在了两柄利刃之间。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喃喃道:
“天欲亡我……”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刺史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头去。
良久,刺史睁开眼,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传令各门,严加戒备!”
刺史看向众人,问道:“如今后有数万贼军逼近,前有刘长风祸害江东,这可如何是好?”
堂上一片沉寂,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谁也拿不出个主意来。
一名官员站起身来,拱手道:“大人,下官以为,当务之急应该守住历阳。
历阳乃江北大闸,若被黄巾军攻占,他们夺取战船,便可随意渡江,届时我们将腹背受敌。”
“那刘长风又当如何?他在江东势如破竹,难道置之不理?”
这名官员略做沉思,回道:“如今也只能破釜沉舟了,一面派人火速向朝廷求援,请朝廷发兵南下。
刘长风再猖狂,也不过数万之众,朝廷大军一到,必能将其剿灭。”
堂上众人闻言,脸上并无多少喜色。谁都知道,朝廷此刻自顾不暇,能否派兵实属未知,这番话说了亦是徒劳。
这名官员顿了顿,继续道:“另一面,从江东四郡征调兵马,集合会稽,吴郡,豫章、丹阳四郡兵力,合围刘长风。
刘长风初到丹阳郡,没有根基,必定不是我江东军队的对手。”
刺史听后,沉默不语,似在沉思。
一名将领开口:“末将赞同周大人所说,黄巾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我军以逸待劳,何惧之有?
只要能在历阳击溃这支黄巾军,届时再渡江南下。刘长风腹背受敌,孤军深入,将其歼灭,轻而易举。”
堂上众将纷纷点头,有人附和道:“正是,刘长风能嚣张一时,不过是趁我军不备。待我军腾出手来,他撑不了几日。”
堂上的气氛勉强缓和了些,刺史的脸色也舒展了几分,点了点头:
“说得好,先击溃北边来犯的黄巾军,再渡江收拾刘长风。
传我命令!尽调江东四郡之兵攻打刘长风。不求一举将其剿灭,拖住其兵锋,阻滞其南下之势便可!等我大军回援。”
众人齐声道:“诺!”
刺史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一口气。他似乎找到了方向,但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另一边,刘长风率大军从秣陵出发,沿官道直奔宛陵。大军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田野。
大军尚未抵达句容,斥候已飞马来报:句容县令率县中官吏,出城十里,捧着印绶跪在道旁迎候。
刘长风骑马经过时,句容县令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刘长风勒住马,淡淡道:
“起来吧,你既归降,官居原职,好好治理县中。”
县令连连叩首,额头沾满尘土。
刘长风继续南下,前方再报:溧阳县令已弃县而逃,县衙一片狼藉。
刘长风下令:“派人接管溧阳县,不得扰民。”
“诺!”
一路上,百姓听说黄巾军来了,最初关门闭户,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但大军过境,秋毫无犯,有士兵不小心踩坏了田边的庄稼,黄巾军将领当场赔了农户几串钱。
渐渐的,百姓的胆子大了起来,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地。生活一如往昔,妇人孩童结伴到河边打水浣衣。
更有乡民自发端出粗粮,汤水,伫立路旁,递与过往兵士。
戏志才骑马跟在刘长风身边,看着远处又一座升起白幡的城池,微微一笑:
“沿途各县望风而降,不战而屈人之兵,渠帅仁义之名已传遍丹阳郡。有了丹阳县和秣陵的前车之鉴,无人敢撄其锋。”
典韦咧嘴笑道:“这些县令倒识相,省得老子一个个去砸门,不过那个溧阳县令跑得倒快,否则我必让他死在我的戟下。”
黄盖道:“沿途皆降,宛陵就成了孤城。守军士气必受重挫,攻城时阻力会小很多。”
……
大军继续前行,沿途又有数县归降。刘长风一一安抚,令其各安其位。
每降一县,刘长风便选一员心腹将领,封为军侯,留兵一千驻守,镇抚地方。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这支黄巾军不抢不杀,秋毫无犯,降者留任,安抚百姓。
沿途百姓听说后,纷纷前来投军。其中有躲避战乱的流民,有活不下去的佃户。
刘长风择其精壮编入队伍,老弱分发粮食。
沿途分兵驻守虽耗去数千人马,但投军的百姓源源不断,不但补上了缺口,反而更壮大了。
待到快要抵达宛陵时,大军已从开始时的五万人,扩充到了六万之众。旌旗更密,队伍更长,行军时尘土遮天,望之无边。
一名斥候飞马赶来,翻身下马。
“禀渠帅!还有二十里便可到达宛陵。”
刘长风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不绝的大军。
“加速前进,天黑前抵达宛陵城下。”
众将齐声应诺,大军提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