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到处是尸体和血迹,水军将领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手攥着栏杆,眼睛瞪得溜圆:
“水寨……丢了?”
六十艘战船停在水寨外面,不敢靠近。船上的士兵们看着水寨里的景象,脸上写满了震惊。
水军将领召集几个副将,在船头商议。
一个副将急声道:“将军,咱们把水寨夺回来吧。”
另一个副将摇头:“打什么打?你看看岸上,全是黄巾军,咱们这些人,能打得过?”
第一个副将怒道:“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吗?”
……
将领沉默着,脸色铁青,他看了看水寨。
黄巾军早已严阵以待,弓弩手已经列好了队。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六十艘战船——
船上士兵们个个面色惶恐,有人已经偷偷往外看,似乎准备随时逃跑。
水军将领终于开口,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打不回去了,去姑孰。”
其他将领面面相觑,没人反对。
六十艘战船没有靠岸,直接调转船头,朝姑孰方向驶去。
岸上的黄巾军看到官军战船跑了,欢呼声四起。
韩当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去的船影,啐了一口:
“跑得倒快。”
战船越走越远,船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水相接的地方。
不多时,上游的数百艘木筏顺流而下,朝枞阳县江边而来。近百艘走舸也一艘接一艘地靠岸,装载士兵和物资,驶向刚刚占据的水寨。
江面上顿时热闹起来,走舸,木筏,挤满了江面,一眼望不到头。
每艘走舸上载着几十个士兵,每艘木筏上也站满了人。士兵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沉默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南岸。
船队浩浩荡荡,从北岸延伸到南岸,像一条巨大的锁链横在长江上。橹桨起落,水花四溅,船影在江面上穿梭,场面壮观。
其中一艘走舸上,站着一个人——刘长风。
船身轻轻一震,靠了岸。刘长风迈步踏上码头,鞋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站在码头上,抬眼看了看四周。寨楼上飘着黄旗,码头上站满了自己的士兵,远处是江东的大地。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江东,我来了!”
旁边的戏志才嘴角微微上扬,抱拳道:
“恭喜渠帅,用不了多久,江东就是您的了。”
刘长风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远方,然后迈步朝水寨里走去。
第一批运兵船上的士兵跳上码头,迅速列队,被将领带着往水寨里走。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一艘接一艘,一队接一队,源源不断。
粮草,军械,辎重也被装上船,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箭矢,一排排刀枪,从北岸运到南岸,堆满了水寨的空地。
运兵从上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
有的士兵上了岸,回头看了一眼北岸,长长呼了一口气。
有的士兵第一次坐船过江,略微紧张,但踏上南岸土地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笑容。
码头上,黄巾军将领们扯着嗓子指挥:
“快!快!后面的跟上!”
“别挤!排队!”
“把这批粮草搬到那边去!”
……
水寨里的士兵越来越多,营房不够住了,于是营帐一顶接一顶地支起来,炊烟从各处升起。
随着最后一艘走舸靠岸,最后一批士兵跳上码头。
渡过长江的黄巾军达到了六万人。
饭后,刘长风召集文武议事,戏志才,杜袭,甘宁,典韦,乐进,廖化,韩当等人分列两侧。
戏志才起身,走到地图前。
“渠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过长江,如惊雷劈入江东,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他的手指向南一划:“臣料定,如今丹阳郡境内的大部分军队都被调往了北方,防守沿江渡口。后方空虚,此刻正是席卷丹阳的最佳时机。”
甘宁抱臂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地图。
戏志才的手指落在丹阳县的位置上,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丹阳县,在此地西南三十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
“打下丹阳县,就打开了通往丹阳郡腹地的大门,周边各县必望风而降。”
典韦点点头,继续仔细听着。
戏志才手指又移到沿江水寨的位置。
“渠帅可分兵沿江行进,攻打长江南岸的各处水寨。
这些水寨中还有不少战船,若不清理,日后在江上捣乱,我军补给线将不得安宁。
且打下这些水寨,缴获的战船,正好可为渠帅所用。”
刘长风起身,走到地图前。
屋内安静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丹阳县的位置上。他伸出手,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乐进,甘宁听令。”
乐进和甘宁同时上前一步。
“末将在!”
“我命你二人统精兵一万,攻打丹阳郡境内所有沿江水寨。”
乐进,甘宁齐声道:“诺!”
刘长风又道:“廖化听令。”
廖化上前一步:“末将在!”
“我命你留守水寨,看护粮草辎重,确保补给线畅通。”
廖化抱拳:“诺!”
接着,刘长风目光扫过其余众将:“其余人等,随我直扑丹阳县。”
众将齐声道:“诺!”
次日上午,刘长风率大军开赴丹阳县。
大军沿官道行军,浩浩荡荡,旗帜招展,尘土飞扬。
丹阳县斥候远远望见黄巾军大队人马,快马回城禀告。
奔入县衙,气喘吁吁:“启禀大人!黄巾军来了!人数不下于五万,离城已不到十里!”
丹阳县县令甘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皮抬了一下,旋又垂下。
他慢悠悠抿了口茶,放下茶盏,手抚胡须,冷哼一声:
“一群废物,连江都守不住。”
旁边的主簿脸色一变,声音发颤:“黄巾军是怎么过江的?前几日不是还说水军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吗?”
县丞也凑过来,不解道:“黄巾军连战船都没有,怎么过的江?!”
众官吏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有人低声嘀咕:
“难道是飞过来的?”
一名官员脸色紧张,拱手时袖子都在抖:
“大人,丹阳县的兵力大部分都被刺史大人调走了。如今城中只有数百兵力,这可如何是好?”
众官吏闻言,又是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如土色,不停地抹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