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风道:“我会自会派人前去查证,若果真如你所言,我必履行承诺,保你与你家小姐周全。
可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欺瞒,不仅你必死无疑,待我攻破襄城之日,你李家上下——连同你家小姐,皆要死!”
刘长风一挥手,示意左右将李勇押下去。李勇心头剧震,他清楚,刘长风绝不会在查证前放他回城。
这意味着,他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李瓒耳中。
“将军!”李勇被拖拽着,嘶声喊道,“请速速决断!小姐尚在虎穴,一旦小人回不去,李瓒必起疑心,届时小姐命悬一线啊!”
刘长风身体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勇被拖远,眼中闪过一抹筹谋。
此时的襄城李府内,夕阳涂抹在高墙之上。
一名属下匆匆走向管家李山,禀告道:
“管家,出事了。李勇自今日一早出门,至今未归,有人瞧见他往南城门去了,行迹极是可疑。”
李山本来今日总是眼皮莫名的跳,心中那股疑虑愈发浓重,闻言脸色骤变,立刻派人赶往城门打探。
不多时,家丁回禀:
“守城士兵说,李管事上午奉命出城‘探查敌情’,到现在……还没回来!”
“出城探查敌情?”李山的眼缝里迸出一道寒光,心口咯噔一下。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管事去做?
他不敢耽搁,直奔前厅而去。此时李瓒端着茶盏,刚要入口,李山快步入内,躬身急禀:
“家主,大事不妙!李勇今日谎称奉您的命令,以巡查城防为由潜出城外,至今未归!属下怀疑……他怕是已经投了敌营!”
李瓒端茶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一派胡言!我何时让他去巡视城防了?!”
坐在一旁的李宣眼珠一转,阴恻恻地开口:
“父亲,李勇是李琼身边最忠心的人,他出城,十有八九是那贱人的授意!
莫非……她手里握了什么重要内情,要献给刘长风?
李瓒眉头紧锁,在厅内焦虑地踱了两步,他沉声道:
“咱们襄城城防坚固,工事完备,并无明显破绽。若说机密,就是城内那一万守军的确切兵额,城外贼军尚不知底细。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她这般铤而走险。”
“父亲!”李宣语气坚定:“儿以为,保不准……是咱们自个儿都没察觉到的隐秘事情,被这贱人捏在手里了!
依儿之见,必须尽快将她拿来严加拷问,务必弄清楚她到底给刘长风递了什么投名状!”
李瓒听后,面露难色:“她终究是我李氏族人,又是一介女流。若是动刑……传扬出去,怕是会遭人非议!”
“都火烧眉毛了,父亲还顾念这些虚名!”李宣语调略急,眼中泛起一抹狠色:
“迟则生变!万一真有致命的机密漏了出去,城破之时,咱们满门老小都要遭殃?
李瓒沉默片刻,眼中最后一丝身为长辈的动摇,也被狠辣生生掐灭。他猛地一挥袖,冷冷道:
“来人!”
门外待命的家丁应声而入。
“去!把李琼给我带过来!”
不多时,李琼被押至厅中。她踏入前厅的那一刻,目光掠过李瓒父子阴沉的脸,又扫了一眼神色慌张的管家,心中便已知晓——
事情败露了。
李瓒死死盯着她,声音冰冷:“李琼,我且问你,李勇去哪了?”
李琼垂着长睫,一言不发。
“我在问你话!”李瓒猛地一拍桌子:“是不是你派他潜出城去,投了那贼营?!”
李琼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依旧没有吐出一个字。
李宣在旁看得心头火起,那股被轻蔑的羞辱感,让他厉声道:
“父亲!她这摆明是默认了!不必再与这个贱人废话!”
李瓒看着这个平日里温顺的侄女,心头那股被背叛的狂怒,终于冲垮了理智,他面目狰狞地吼道:
“不说是吗?好!来人,给我动家法,打到她开口为止!”
厚重的刑板砸到李琼瘦小的背上,落下的瞬间发出沉闷的肉响。李琼没有惨叫,更没有半声哀求,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陷入掌心。
剧痛顺着皮肉钻入骨髓,她心中那点对李氏家族残存的念想,也在这一声声闷响中,被彻底打碎,燃尽。
打了一会,李琼的呼吸已变得极度微弱,面色惨白,汗水将额前的碎发粘在一起。
李宣蹲下身,盯着她那双涣散的眼睛,假惺惺道:
“琼妹,你这又是何必?只要你说出你让李勇带了什么秘密给刘长风。不但这皮肉之苦能免了,你的罪过……也能一笔勾销。”
李琼强撑着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李宣那张虚伪的脸,此时此刻,她心中竟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个凄厉的念头在反复回响:
刘长风……你快点打进来啊。快点……攻城啊!
见李琼始终如铁石一般不发一言,李瓒彻底失了耐性,示意继续打。
板子再次重重落下,直到将李琼打得昏死了过去。
……
一桶冷水猛的泼下,李琼在刺骨的寒意中蜷缩着抽搐了一下,渐渐转醒。
她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堂中那些道貌岸然的至亲,嘴角噙着一抹讥讽,依旧没有吐露半个字。
李宣被这目光刺得心头火起,那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挫败感让他彻底失了世家公子的体面,咆哮道:
“打!给我继续打!看这贱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重板再次落下,每一声都沉闷得令人心惊。
突然,李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视线迅速涣散,头一偏,再次陷入了昏迷。
管家李山战战兢兢地上前,探了探鼻息,禀告道:
“老爷,少爷。小姐……小姐她已经昏死过去了,怕是经不起再动刑了。”
李宣吐了一口唾沫:“这贱人!且留她一命。来人,把她拖回房去,任何人不准靠近,等明天再收拾她!”
与此同时,襄城外,刘长风大营。
浓墨般的黑夜笼罩着荒野,由于斥候在白天时无法靠近城墙,故刘长风直到黑夜才派出斥候,潜行至城墙东南角。
直到寅时,才将城墙的情况探明。
营帐内,斥候跪在地上,禀告道:“启禀渠帅,情况果然如您所料!东南角城墙墙体泛白剥落,确实是偷工减料的虚墙!”
刘长风霍然起身,兴奋道: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传我军令——全军集结”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