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标记童子军俱乐部的木屋里,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围着那本从夕霞那里借来的古籍。
小苹花把书摊开,蹄子点着“爱情药”那一页,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听好了,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按照书上的配方,制作爱情魔药,然后让我姐姐和夕霞哥哥喝下去。他们就会爱上对方,然后结婚,然后我就能掌管甜苹果园了!”
飞板璐眨眨眼:“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
“简单?这叫精妙!”小苹花挺起胸。
甜贝儿坐在旁边,蹄子绞在一起,表情纠结得像一团麻花。她想起今天早上姐姐瑞瑞在镜子前试衣服的样子——那件紫色礼服的裙摆被她来来回回改了三次,香水喷了又洗、洗了又喷,最后还在鬃毛上别了一朵她一直舍不得用的水晶发卡。姐姐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也从来没有那么漂亮过。
她是为了夕霞哥哥才那样精心打扮的。
甜贝儿低下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答应过小苹花的,不能反悔。可另一个声音更大:你在帮别的小马抢走姐姐喜欢的小马,你这样做,对得起姐姐吗?
“甜贝儿?你想什么呢?”小苹花用蹄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甜贝儿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开始吧。”
收集材料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一小片云——飞板璐搭着甜贝儿和小苹花从云上咬下来一块。彩虹的七种颜色——飞板璐搭着梯子,用吸尘器把一块彩虹颜色全都吸干。
按照书上的指示,她们把材料倒进一个玻璃瓶里,用天马的羽毛搅拌。液体开始变成亮粉色,然后冒出一个个心形的泡泡。
“成了!”小苹花举起瓶子,看着那些粉色泡泡在阳光下飘散,“爱情魔药!完美的爱情魔药!”
三只小马三蹄碰在了一起,只不过甜贝儿慢了一拍。
……
旋转木马精品店里,瑞瑞正对着镜子做最后的调整。紫色礼服的裙摆刚刚好,不短不长,衬得她的身材玲珑有致。玫瑰香水喷了恰到好处的量,不浓不淡,只有凑近才能闻到。鬃毛上那朵水晶发卡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夕霞,”她对着镜子练习,“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很久了——不行,太直接了。亲爱的,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不行,太肉麻了。”
门铃响了。瑞瑞赶紧摆出一个自然的姿势,靠在展示柜旁边,笑容恰到好处——不夸张,不冷淡,刚好是那种“我很重视今天但也没有特别刻意”的样子。
“亲爱的,你来了。”
夕霞流光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回应,三道小身影就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抱住他的后蹄。
“夕霞哥哥!快来!甜苹果园有急事!”小苹花的声音急切得像着了火。
“什么急事?”
“苹果树!苹果树要倒了!”
“哪棵苹果树?”
“最大的那棵!最老的那棵!结苹果最多的那棵!”
夕霞流光被三小只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瑞瑞,抱歉地笑了笑:“等我一会儿——!”
门关上了。瑞瑞保持着半个身子靠在展示柜上的姿势,在空荡荡的店里站了好几秒。
随后,她恼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死孩子……干什么呢!”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三道小身影拖着夕霞流光往甜苹果园的方向跑。
瑞瑞眯起眼睛。
“这不对劲,”她放下窗帘,也推门跟了出去。
甜苹果园里,三小只把夕霞流光带到一块铺着红白格子餐布的草地上。餐布上摆着两杯色彩鲜艳的饮料,粉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着光,杯口还冒着心形的泡泡。
夕霞流光看了看饮料,又看了看三小只,一脸困惑:“你们到底把我拉到这里干什么?”
“稍等一下!”小苹花说完就跑开了。
不多时,苹果杰克被小苹花连推带拽地拉了过来。她的表情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夕霞,愣了一下,然后左顾右盼,最后对着小苹花皱起眉头:“你不是跟我说这里有一棵快枯萎的树吗?”
“呃……树自己好了!”小苹花随口编了一句。
“树自己好了?”
“对!它自己站起来了!很神奇对吧?”
苹果杰克狐疑地看着她。小苹花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餐布上的饮料:“姐姐,夕霞哥哥,这是我们做的潘趣酒!我们想搭个小货摊卖掉它,但是需要有马先尝尝味道,帮我们品鉴一下。”
“是的,”甜贝儿接过话,但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我们觉得你们俩非常适合……在一起……”
“品酒,”飞板璐及时补充。
“对,品酒,”甜贝儿低下头,“非常合适。”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小苹花说完,三小只一个闪身躲进了后面的灌木丛里。
餐布旁只剩下夕霞流光和苹果杰克。
风从苹果树间穿过,叶子沙沙地响。远处传来小鸟的叫声,近处有蚂蚁在餐布边缘爬。两匹马对视一眼,同时尴尬地移开目光。
“抱歉,夕霞。”苹果杰克用蹄子拨了拨餐布的一角,“我妹妹好像对我们有什么误会,她最近总是……”
她说不下去了。总不能说“她最近总是想让我嫁给你然后接管甜苹果园”吧?
夕霞流光笑了,笑容里没有尴尬,只有温暖。
“没事,小孩子嘛,以她们的视角来看——我们真的很合适。”
苹果杰克的脸“蹭”地红了。
“这潘趣酒看上去不错,”她干咳一声,拿起一杯饮料,转移话题,“我们喝一杯再走吧?”
“好,”夕霞流光用魔法操控起另一杯,放在蹄子里。
灌木丛里,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六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快喝快喝快喝!”小苹花小声念叨,蹄子攥得紧紧的。
飞板璐也跟着激动。只有甜贝儿,看着那两杯粉红色的饮料,心里越来越不踏实。她想起姐姐今天早上的样子——试了十几套衣服,喷了好几种香水,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姐姐从来没有对任何一匹马这样上心过。
我这是在帮别的小马抢走姐姐喜欢的小马。
姐姐那么喜欢夕霞哥哥,如果夕霞哥哥喝了魔药爱上了苹果杰克,姐姐会怎么想?
我答应过小苹花,可是……可是姐姐的幸福呢?
夕霞流光看着蹄子里的潘趣酒,微微皱眉。这颜色也太鲜艳了,而且看上去还……挺诡异。不过转念一想,那三个小家伙虽然调皮,但也不至于害他。他摇了摇头,和苹果杰克碰了一下杯。
两匹马同时把杯子送到嘴边。
“不——!”
甜贝儿从灌木丛里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夕霞哥哥喝了这个,姐姐就真的失去他了。
她一头撞向夕霞流光的蹄子,杯子飞出去,粉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在地上冒着泡泡。
夕霞流光愣住了。小苹花和飞板璐也从灌木丛里追出来,满脸惊讶。
“甜贝儿!你在干嘛!”
甜贝儿没有理她们。她只是紧紧抱住夕霞流光的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夕霞哥哥!这不能喝!这是爱情药!”
夕霞流光瞳孔猛地一缩:“什么?爱情药?!”
他低头看向苹果杰克。
苹果杰克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她表情茫然地看着他们。杯子在她蹄子里轻轻晃着,里面连一滴都不剩了。
“爱情药?”
苹果杰克隔了一声,一个粉红色的爱心泡泡从她嘴里飘出来,“啵”地一声在夕霞脸上炸开。
夕霞流光还没来得及擦脸,苹果杰克就猛地凑了上来。她的脸离他只有一指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有粉红色的漩涡一闪而过。夕霞流光被她盯得后背发毛。
“呃……阿杰?你还好吗?”
苹果杰克没有回答。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从疑惑变成温柔,从温柔变成深情,从深情变成一种让夕霞后背发凉的……占有欲。
“夕霞,”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软了很多,像裹了一层蜜糖,“你愿意做我的特别小马吗?”
夕霞流光的大脑“嗡”地一声。
完了。
他猛地转向旁边那三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声音都变了调:“天呐!你们怎么想的?竟然骗我们喝爱情药?!”
三小只同时往后缩了一步。小苹花低着头,蹄子在地上画圈,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想让姐姐和你在一起嘛……这样我就能继承甜苹果园了……”
“小苹花!”夕霞流光急了,“你没看到那本书后面写的吗?那根本不是爱情药,是——”
一只蹄子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强行掰了回去。
“夕霞~”苹果杰克的声音甜得发腻,“你还没回答我呢。”
下一秒,她吻了上来。
不是轻轻的、试探的吻,是直接贴上来、堵住嘴的那种。夕霞流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苹果杰克的身体贴了上来,两只前蹄紧紧箍住他的腰,嘴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三小只站在旁边,六只眼睛瞪得溜圆。小苹花嘴巴张成了o型,看着自己姐姐就这么把初吻交出去了,她没有庆幸,反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好像闯祸了,闯大祸了。
夕霞被吻得喘不过气,独角银光一闪,瞬移出了苹果杰克的怀抱。他大口喘着气,鬃毛都乱了。
苹果杰克转过身,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粉色漩涡转得更快了。
“跑什么呀,糖心?”她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夕霞的心跳上,“你跑不掉的。甜苹果园这么大,你总得从门口出去。而门口——”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让夕霞后背发凉的弧度。
“有我守着。”
夕霞流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阿杰,醒一醒,这不是你。”
“这就是我,”苹果杰克歪着头,目光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把他从头到脚舔了一遍,“夕霞,你是我眼睛里的苹果,最红的那一颗,我想咬一口,尝尝你到底有多甜。”
夕霞流光决定跑。
他刚转身,尾巴就被叼住了。苹果杰克一甩头,把他整个马拽了回来,然后顺势把他按倒在地。夕霞的后背贴着草地,苹果杰克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跑呢?”她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和我一起……做个够吧。”
她俯下身,舌头撬开他的牙齿,长驱直入。夕霞挣扎着,但苹果杰克的力气大得出奇,把他牢牢钉在地上。她的舌头在他嘴里攻城略地,疯狂地搅动,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像是在宣布这片土地归她所有。夕霞被吻得头晕目眩,蹄子都软了。
“唔——阿杰——停——”
苹果杰克完全听不进去。她的吻从嘴唇滑到他的嘴角,从嘴角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脖颈。她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身上好香,”她含含糊糊地说,“比苹果还香。”
三小只已经完全石化了。小苹花捂着脸,时不时的偷看;甜贝儿背对着他们,耳朵却竖得笔直;飞板璐蹲在地上,用蹄子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叨着“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一棵苹果树后面,瑞瑞捂住了嘴。
她本来是想来看看夕霞怎么还没回去,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一幕——夕霞躺在地上,苹果杰克压在他身上,两匹马正在接吻。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吞下去的、热烈到发烫的吻。
瑞瑞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靠着树干,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蹄子里。为什么?为什么是苹果杰克?为什么不是我?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明明是我先给他做衣服、送宝石、约他出去的。为什么……为什么他选了苹果杰克?
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喷了最喜欢的香水,穿了最漂亮的裙子。她想起自己酝酿了那么久的告白词,准备了那么久的气氛。她想起刚才在精品店里,她等着夕霞来,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排练“我喜欢你”四个字。
现在不用了。
瑞瑞擦掉眼泪,扶着树干站起来。她没有再看那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转身跑出了甜苹果园。裙摆被树枝勾破了,她没停下来。玫瑰味的香水洒了一路,她也没停下来。
她只是跑,跑回旋转木马精品店,跑回那个她精心布置了一上午的房间,跑回那个她以为今天会变成最幸福的地方。
门关上的一刹那,她终于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