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咽了口干沫,声音里带着一种穷怕了的人特有的斤斤计较。
“这外交部都发话了,说这玩意儿是‘无主之物’,而且是我个人垂钓的‘渔获’。”
他搓着那双被纳米线勒出红痕的手,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
“既然是我的渔获,那这潜艇,我能带回家吗?”
特警大队长正低头看着刚才记笔录的平板电脑,听到这话,手一抖,平板差点直接摔在防波堤的水泥地上。
“啥?!”
大队长猛地抬起头,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顾泽。
“你……你想把这八千吨的战略核潜艇带回家?”
顾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宏伟的商业蓝图了。
“对啊!我刚才算过了。我们老家村口那个养鱼的野塘子,长宽大概有个五百米,深度虽然差了点,但找几台挖掘机往下刨一刨,勉强能把这铁疙瘩塞进去。”
顾泽的语气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这可是核潜艇啊!全村独一份!我把它改装成一个水下主题军事餐厅!”
“那些城里人不是最喜欢这种猎奇的东西吗?门票我收他一百八,吃顿海鲜再加五百!我这下半辈子不仅房贷不用愁了,连我重孙子的奶粉钱都有着落了!”
大队长听着这番离谱、但又充满了底层小市民现实感的商业规划。
他满脸的黑线简直要掉到地上了。
“顾泽,你是不是在海风里把脑子吹进水了?”
大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想把顾泽踹进海里的冲动。
他指着那艘潜艇指挥塔后方、用醒目的黄色油漆喷涂着核辐射警告标志的区域。
“那是核潜艇!里面装着小型的核反应堆!你当是你家报废的三轮车呢!”
“你把它放你们村口的池塘里?不出三天,你们全村的鱼都得长出三条腿!你重孙子生下来估计得有两个脑袋!”
顾泽一听“核辐射”这三个字,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裤裆,生怕受到什么不可逆的损伤。
“核反应堆?这玩意儿漏气吗?”
顾泽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大队长你早说啊!这种要命的玩意儿白给我都不要!我还没娶媳妇呢!”
但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坨“财富”就这么泡汤,顾泽实在是不甘心。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飞快地拨打着算盘。
“那带不走就算了。”
顾泽话锋一转,满脸堆笑地看着大队长。
“既然带不走,这铁疙瘩停在军港也是占地方。要不,我把它当废铁卖给国家?”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认真地讨价还价。
“八千吨啊大队长!就算咱们按最便宜的废铁价,一公斤一块五,那也是一千两百万!”
“我这人实在,零头我就不要了,你们给我凑个整,给我一千万!我马上签字画押,这潜艇归国家,我不带走一片铁锈!”
大队长看着顾泽这副“我吃了大亏”的表情,被他这套强盗逻辑气得太阳穴直突突。
“一千万?你当国家是废品回收站呢!”
大队长没好气地打断他。
“这潜艇上的技术、声纳、甚至是一颗螺丝钉,都是各个国家眼红的机密!你按废铁价卖?国家要是真给你结了这个钱,就等于承认这是咱们花钱买来的!”
“到时候联合国那边那帮老外非得把咱们国家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顾泽急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这三个多小时的命白拼了?”
他一屁股坐在码头的缆绳桩上,满脸的委屈和绝望。
“大队长,你不能欺负老实人啊!我这可是冒着被鱼雷轰成渣的风险拉回来的!”
“我不管!今天军方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坐在这潜艇旁边开直播!我让三千万网友给我评评理!”
两人就在这军港的码头上,为了这艘足以影响世界战略格局的核潜艇的“归属权”,像菜市场大妈一样脸红脖子粗地掰扯着。
就在大队长被顾泽的胡搅蛮缠搞得濒临崩溃的时候。
“轰隆隆——!”
夜空中,一阵急促、震耳欲聋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突然从市区方向呼啸而来。
狂风卷起码头上的海水和杂物,打在顾泽的脸上生疼。
顾泽抬起头。
一架涂着警用标志的直升机,根本没有按照军港的常规降落程序进行盘旋减速。
而是以一种粗暴的姿态,直接悬停在距离地面不到三米的半空中。
舱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直升机甚至还没完全停稳。
一个穿着略显宽松警服的微胖身影,连安全绳都没挂。
直接从离地两米多高的机舱里,狼狈、但也拼命地跳了下来。
“扑通!”
那人双脚砸在水泥防波堤上,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直接摔进海里。
顾泽定睛一看。
来人竟然是市局的一把手,张卫国局长!
张局长那件平时熨烫得笔挺的警服衬衫,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大片。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连掉在一旁的警帽都顾不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