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二人民医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刺耳的急救警报声渐渐平息,徐曼莉被医护人员推进了抢救室,厚重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黄蜀郎盯着抢救室的红灯,双手紧握,指尖泛白,心中的祈祷从未停止。
没过多久,徐曼莉的父母匆匆赶来。
徐高盛头发凌乱,神色慌张,眼眶通红,他快步走到黄蜀郎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着,满是感激:“小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曼莉,要是没有你,曼莉她……”
话说到一半,徐高盛便哽咽着说不下去,眼中满是后怕。
黄蜀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疲惫却坚定:“徐叔,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曼莉能平安无事就好。”
一旁的郑玉兰,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黄蜀郎。
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还记得,黄蜀郎和徐曼莉是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黄蜀郎就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女儿,这份心意,她看在眼里,却因为黄蜀郎当时的家境,硬生生训斥了他,逼着他离自己的女儿远一点,不许他再纠缠曼莉。
可如今,正是这个被她当年狠狠训斥的年轻人,拼尽全力,从方子明那个恶魔手里,救回了她的女儿。
若是没有黄蜀郎,女儿恐怕早已死在那个地下室里,连尸骨都难以保全。
郑玉兰走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愧疚与歉意:“小黄,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训斥你,不该逼着你离开曼莉,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你了。”
黄蜀郎连忙扶住她,语气平和:“阿姨,您别这样,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我早就不在意了。现在,我们所有人的心愿,都是曼莉能平安醒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当年的年少心事,早已被岁月冲淡,如今,徐曼莉的安全,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几人就这样站在抢救室门外,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徐高盛来回踱步,郑玉兰双手合十,不停祈祷,黄蜀郎则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那盏红灯,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护人员推开门走了出来。徐高盛和郑玉兰立刻冲上去,急切地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抢救很成功。
只是她身上的伤比较多,头部受伤最重,还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防止出现颅内出血、感染等后续隐患,后续还要慢慢调理。”
听到“脱离生命危险”这几个字,徐高盛和郑玉兰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郑玉兰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黄蜀郎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与此同时,另一间抢救室里,方子明也被抢救了过来。
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永远失去了男人的尊严,余生都要在痛苦中度过。
作为一名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再加杀人,足以让他判死刑。
为了保命,方子明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装疯卖傻,时而大哭大闹,时而胡言乱语,试图伪装成精神病患者,以此逃避法律的制裁。
方家也立刻暗中开始操作,动用各种关系,找医生伪造病历,想要帮方子明坐实“精神病”的身份,让他免于重罚。
另一边,警方在方子明隐藏的地下室附近,展开了全面的搜查。
就在地下室附近的一口枯井里,警方挖出了一具女人的骸骨,经过法医鉴定,骸骨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一年,身上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正是被方子明绑架后,试图逃跑时,被他用榔头砸死的女子。
警方随后对那三个被方子明绑架一年多的站街女进行审讯,她们在医院里接受了急救,都已脱离危险,全程被警察看守着。
面对警方的审讯,三个女人终于崩溃,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那个女子试图逃跑时,是她们按照方子明的命令,死死按住了那个女子,眼睁睁看着她被方子明砸死。
因为害怕方子明报复,她们一直不敢声张,直到被警方抓获,才终于说出了真相。这三个站街女已被警方依法采取拘留措施,等待她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张艳,被方子明绑架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参与任何犯罪行为,反而在关键时刻,冒着生命危险,给黄蜀郎传递了“青莲镇”的线索。
正是因为这个线索,黄蜀郎才能及时找到地下室,徐曼莉也才能避免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张艳的伤势最轻,也是几人中最早恢复清醒的。
警方在张艳的病房里,给她录完了口供,确认了她的清白后,便暂时离开了。
黄蜀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支票,走到张艳的床边,将支票递给她,语气真诚:“张艳,这次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曼莉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这里是100万,算是我对你的感谢,你一定要收下。”
张艳连忙摆了摆手,想要推辞:“不用不用,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我不能收你的钱。”
黄蜀郎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你一定要收下,这是你应得的。这笔钱,你可以用来治病,也可以用来重新开始生活。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力帮你。”
张艳看着黄蜀郎真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想感谢自己,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生分。
她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黄先生,以后若是你有需要,我也一定会尽力帮忙。”
黄蜀郎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张艳的病房,重新回到了徐曼莉的重症监护室门外。
他在医院守了一整晚,一夜未眠,眼睛布满了血丝,却始终没有离开半步,生怕错过徐曼莉醒来的那一刻。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走廊。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医护人员走出来,对黄蜀郎和守在门外的徐高盛夫妇说道:“病人已经醒了,意识已经恢复,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是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
黄蜀郎心中一喜,立刻跟着医护人员走进病房。
徐曼莉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还有些虚弱,可当她看到黄蜀郎的那一刻,眼中瞬间泛起了光芒。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嘴里反复念着:“黄蜀郎……”
黄蜀郎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黄蜀郎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曼莉,我在,我一直在,我没有离开,你放心。”
徐曼莉看着他,眼中泛起了泪光,嘴角却努力勾起一抹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主治医生随后过来叮嘱,徐曼莉头部的伤最重,后续可能会留下头痛、记忆力减退等后遗症,需要长期治疗和调理。
郑玉兰看着女儿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拉着黄蜀郎的手,轻声说道:“小黄,谢谢你。我和她爸爸商量好了,准备带曼莉出国,去最好的疗养院接受治疗,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也能让她好好静养。”
徐曼莉听到“出国”两个字,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紧紧握着黄蜀郎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黄蜀郎感受到她的不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曼莉,听话,去国外好好治疗,把身体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一定会去找你。”
徐曼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眼中的泪光依旧闪烁,却多了几分希望与憧憬。
阳光洒在病房里,温暖而明亮,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