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里雅斯特造船厂,总是昼夜不息地运转着。
这座城市既是奥匈帝国最大的港口,也是帝国海军重型舰艇的主要建造基地之一。
早在大战爆发之前,这里便承担着帝国海军的命脉,而当战火席卷欧洲之后,这种繁忙反而愈发明显。
虽然由于国力日渐捉襟见肘,原本雄心勃勃的战列舰建造计划被迫全部取消,但造船厂却从未有过停工的一天。
钢铁与蒸汽依旧在这里轰鸣,仿佛整个帝国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些尚未完工的船体之中。
曾经,因为意大利参战,城市一度陷入混乱。毕竟里雅斯特几乎就贴在意大利的门口。
意大利在大战中倒向协约国,使得这片亚得里亚海北端的港口瞬间成为前线边缘,战争的阴影近在咫尺。
但随着卡尔大公的到来,这座城市逐渐恢复了秩序与安定。
奥匈帝国在海上对抗英法的方式,并不完全依赖昂贵而庞大的战列舰。
帝国的U艇在地中海对法国与英国舰队造成了极大的困扰。相比之下,那些造价高昂的主力舰,虽然曾在奥特朗托海峡封锁战中立下过功劳,但如今的局势已经不同。
舰队被迫向菲乌梅转移,再次进入漫长的隐忍期。而U艇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无论敌方主力舰队是否进入亚得里亚海,U艇始终在执行任务。它们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猎手,不断寻找机会发动攻击。
当然,这意味着风险更高。但潜艇这种兵器,本就诞生于危险之中。而它们屡次取得的辉煌战果,也足以让水兵们一次次赌上性命。
正因如此,U艇的重要性与日俱增,建造自然不可能停止。
一艘战列舰的造价,足以换来数十艘U艇。再加上人员需求更少、建造周期更短,潜艇在性价比上的优势几乎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奥匈帝国是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国家之一。哪怕逐渐失去对亚得里亚海的制海权,他们也没有停止潜艇建造,反而进一步扩大规模。
丰富的实战经验使这些潜艇在短时间内不断改进。从船员素质到技术水平,奥匈的U艇部队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与此同时,为了准备未来的反击,造船厂的一角还在批量建造鱼雷艇。这些小型舰艇在稍微增大体型之后牺牲了一部分速度,但在亚得里亚海这种相对封闭的海域中,依然足够灵活致命。
不仅仅是里雅斯特,普拉与菲乌梅的造船设施也在全力投入潜艇生产。整个帝国的工业力量,正在悄然为一次可能到来的反击积蓄力量。
一旦时机成熟,潜艇与鱼雷艇将同时出动。
而此刻,里雅斯特的火车站前,同样人声鼎沸。
如同当初卡尔大公抵达时一样,大量市民涌上街头。但这一次,被迎接的主角却不是他。
抵达这里的是援军,保加利亚的一个野战军,以及奥斯曼帝国的两个师。
列车缓缓进站,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对于这些远道而来的士兵而言,这里既不是他们的故乡,也不是他们熟悉的战场。
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仅仅因为一个理由,他们是同盟国。
但即便只是命令,他们终究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这样的欢迎声,至少能让士气稍稍高涨。
更何况,亲自迎接他们的,是同盟国的总司令卡尔大公。这样的礼遇,很难不让人心生振奋。
在这种盛大的欢迎之中,人们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而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件大事。他们正赶赴一个岌岌可危的战线,去支援盟友。
“师长阁下,真的是卡尔大公。”
作为援军的一员,穆斯塔法·凯末尔听到参谋的低声提醒,抬起了头。
关于卡尔大公的传闻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无论是同盟国还是协约国的报纸上,都刊登过他的照片,几乎无人不识。
“他脸上有道伤。”
“伤?啊......还真是。会不会是刮胡子划的?”
“如果是剃刀,不会这么粗糙。不是说他在意大利前线吗?”
“总司令亲自上前线?不太可能吧。”
“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卡尔大公亲自率领奥匈骑兵的影像,早已在帝国内外流传。甚至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国都有放映。
虽说奥斯曼境内不像美国那样影院林立,但只要稍微关心战争的人,几乎都看过。
毕竟,那是任何一个年轻人都无法抗拒的画面。
在总司令的迎接下,保加利亚军与奥斯曼军很快开始转移。前线形势紧迫,他们没有时间停留。
行进途中,穆斯塔法·凯末尔始终在观察卡尔大公。
他真正关注的并不是这位大公本人,而是奥匈士兵看向他的眼神。
尽管语言不同、文化各异,但那些目光中流露出的情绪却出奇一致。
信任、敬意,甚至是某种近乎信仰的依附。
这种景象在奥斯曼帝国中极为罕见。人们或许会尊敬高位者,但帕迪沙早已沦为没有实权的象征。真正掌权的,却是像恩维尔那样能力平庸却掌握大权的人物。
而奥匈帝国,却是从皇室开始树立榜样,将整个帝国凝聚在一起。
“果然,还是需要有人来引领啊......”
“您说什么?”
“没什么。”
......
“敌军正在加固战线。”
“我们在的里雅斯特发现了大规模调动。”
英国人和意大利人都不是傻子。面对近在咫尺的敌国港口城市,不去侦察才反而奇怪。
像的里雅斯特这样的重要港口,一旦出现野战军规模的部队调动,根本不可能完全隐藏。
那种级别的兵力,无论如何掩饰,都会留下痕迹。
况且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情报侦察早已不再局限于骑兵斥候,铁路运输、港口吞吐量、甚至电报流量,都会暴露军队动向。
英国远征军迅速汇总并整理了情报。
“来自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帝国的援军已经出动。”
“奥斯曼还有这种余力?”
奥斯曼帝国的战线横跨欧亚大陆,从高加索方向对抗俄军,到中东地区与英军正面对峙,战线之长在列强中首屈一指。虽被欧洲讥讽为“病夫”,却在大战中展现出顽强的抵抗力。
“规模只有两个师。”
“比想象中少......不过保加利亚才是麻烦。”
“整体兵力接近野战军级别,若要发动攻势,必须慎之又慎。”
“要是希腊能参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