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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邓方平的声音炸了出来。

“什么?!让冯长发接电话!”

许明远无奈道:“冯书记和林副书记都走了!谁也接不了!他们应该是去安排转移群众了!”

邓方平哼了一声。

“你们先原地待命,我马上联系他们!胡闹!”

很快。

邓方平的电话打到了冯长发的手机上。

此时,二人正往大院走去。

冯长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邓书记?

要不...

别接了吧。

想到这里。

冯长发随后将手机放在一边,任由手机铃声响着。

林辰见状,轻声问道:“领导打来的?”

冯长发道:“邓书记。肯定是镇里那些没良心的东西告状了!”

林辰无奈笑笑。

“不接...不好吧?”

冯长发笑笑。

“第一个先不接!邓书记也知道,他的电话我从来不敢不接,即便没接,也会第一时间打回去!这次我不接,也不回拨,他应该能猜到,我是下定决心了。”

林辰看着冯长发,神色复杂。

“冯书记,我也没有百分百确定,上游水库一定会开闸放水...你这次,是不是有点冒险了?”

冯长发摆摆手。

“人命关天的事,冒什么险?跟大伙儿的性命比起来,哪怕我丢了帽子,又算得了什么?我一辈子都吃百姓的,喝百姓的,出了事了,不为百姓担当,还算个人吗?倒是你小子,让我刮目相看!年纪轻轻,还挺有胆子!你刚才就是不说,我也打算组织撤离了。这么大的雨,水库马上就要蓄满了,市里还特娘的观望...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考虑,害怕引起恐慌,做决断要踩着钢丝,寻找那一点点微小的平衡。

可是,我不需要!我不是市领导,我也不在乎我的官帽子!我只想让这些群众都活着!

我吃了这么多年官家饭,是这些老百姓养着我,撑着我,我也不是个好东西,我吃老板的请,收老板的礼!我这一辈子过得稀里糊涂,当领导干部也没那么合格。可我就知道一个道理,你当官就得给老百姓办事,你当官就得心里装着群众!

这个时候我不站出来,我舍不得自己这点身份地位,那我就对不起这些年吃他们,喝他们的!”

林辰闻言,不禁有些动容。

或许在小节上,冯长发有些亏欠。

但遇到这样原则性的大事,林辰是真真正正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领导干部的担当和奉献精神。

“书记,我是真的佩服您!谢谢您教我这个道理。”

冯长发笑笑。

“我能教你什么?你小子才是志向远大...别人犯的错你都不犯,这叫不同流合污,是吧?呵呵...以后好好干,你比我有前途,25就能在这样的位置干!

我再有半个月就退休了,我知道,许明远肯定是要接我的班的。而你,就要接许明远的班!那时候你还不满26呢,就已经是镇长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可得将你的作风一直保持下去,名烟名酒不收,金条,钞票更加不能收!知道吗?”

林辰深深点头。

“书记,我知道,我一定会警钟长鸣,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背离初心使命!”

冯长发点头笑道:“暂时相信你!咱们领导干部面临的诱惑很多,今天是金银细软,明天就是香车美女...你以后啊,官做的越大,诱惑就越多!这其中的道理...算了,你以后自己体会吧!”

就在这个时候。

冯长发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冯长发看看来电,依然是邓方平的号码。

林辰望着冯长发。

“书记,要不接吧...好歹是县委书记,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好得罪呀!”

冯长发哼道:“不接!接了肯定是让咱回去的,接完了,他的话咱听是不听?”

林辰干笑一声。

“接吧,领导说就说了,咱们接着干咱们的就是了...但不能连领导的电话都不接啊...得罪了邓书记,也不好。”

林辰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想,最关键的是,你特么再不接,邓方平百分之百要给自己打。

你马上退休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还得靠这个老师大杀四方呢!

冯长发看了一眼林辰,微微一笑。

“行,为了你小子,我就接了!”

林辰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

得。

这点小心思被冯长发一秒看穿。

很快。

冯长发接起电话。

“书记,你找我?”

“冯长发!你疯了?!”

邓方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市防汛办的命令——原地待命,服从统一指挥!你擅自转移群众,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冯长发笑道:“邓书记,我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干?”邓方平嗓子都劈了,“冯长发,你马上退休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是想晚节不保吗?简直胡闹!对于灾情的研判,用不着你杞人忧天,有省里市里的专家领导,他们说撤再撤!不然,一次撤退就是无数人力物力的浪费,到时候水库没事,雨又停了,那不是损害政府形象吗?”

冯长发闻言,沉默片刻,道:“邓书记,我知道,省里市里的专家,领导,他们有气象图,有数据,一切都有最理性的分析判断!可是,他们没有来现场,他们不知道现在的雨有多大,他们对群众也没有感情!我敢说,那位最看重Gdp的市委书记,现在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赌一把,不需要转移,不需要撤离,更不需要开闸放水!”

邓方平听到冯长发的话,整个人不禁一愣,随后怒道:“冯长发!我尊重你是个老同志,才好言好语在这里劝你,你什么态度?你还敢说李书记的不是?你和林辰,马上滚回镇里去,等待县里的指示!扯什么淡?”

冯长发大声道:“邓书记,我等不了!群众也等不了!一旦上游真的开闸放水,底下的三个村马上就能养鱼!到时候死人了怎么办?雨量减小?这是在拿人命和老天爷赌!我不赌!我马上就安排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