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珍珍专心守着陶罐熬煮咸水,盯着火候,一心想尽快把盐提炼出来。
顾昭也没闲着,往返捡拾燃料的间隙,顺手砍了好几棵成材的小树。
他瞧吕珍珍这架势,分明是打算在这里好好炼一批盐,绝不会匆匆离去。
再者,这片咸水湖对部落意义极大。盐是族人活下去、养好身子的必需品,这里距离部落八十多公里,不算远,往后部落定然要常常过来取盐,一个稳妥的临时住处必不可少。
因此顾昭搭建棚屋时半点没敷衍。
他将原木整齐围成规整的圆形屋体,木头间的缝隙全部用厚重黄泥仔细填实、抹平整,彻底挡住凛冽寒风。
屋顶层层铺叠厚实树皮,再糊上黄泥压实,防风又挡雪,结实耐用。
吕珍珍一边守着炉火熬盐,一边余光瞥着身旁忙碌的身影。
顾昭的动作快得近乎离谱,手脚利落、起落如风,简直像开了五倍速,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旁人忙活一天未必能搭好的棚屋,他仿佛不知疲倦,从清晨忙到日暮,硬生生在空旷的雪原湖畔,搭起了一座完整规整的圆形临时棚屋。
收尾时,他还特意寻来两块平整的大石板,铺在屋内地面,隔绝地下的寒气与潮气。
把住处彻底收拾妥当,顾昭才终于停下动作,拿起吕珍珍提前煮好的肉干,补充体力。
而此时陶罐里的咸水历经反复熬煮、蒸发、沉淀,杂质尽数滤去,锅底终于析出了一小堆色泽微黄、质地扎实的粗盐。
吕珍珍小心将粗盐收拢,细细倒进干净的兽皮袋里,和肉干稳妥放在一处。
夜色笼罩苍茫雪原,野外的低温刺骨难耐,夜里必须燃着篝火才能熬过寒夜。
吕珍珍闲来无事,干脆不歇息,借着旺盛的篝火继续熬煮咸水、提炼粗盐,丝毫没有浪费时间。
熬到后半夜,熟睡的顾昭准时醒来,自觉接替了守火炼盐的活计,让熬了半宿的吕珍珍进屋歇息。
吕珍珍早已认识到古的聪慧,没有多嘱咐,安心躺下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默契分工、日夜轮替。
白日里顾昭备足炼盐燃料,吕珍珍便守在篝火边,一点点积攒粗盐。
夜里两人轮流值守,一人休憩,一人看火炼盐,从不停歇。
这般连轴忙活了四五天,满满一整个兽皮袋终于被粗盐填满,约莫有十多斤重,节省着点吃,大概足够部落渡过这个冬天。
两人也不再耽搁,当即收拾好行囊、工具,准备启程返回部落。
相较来时冻得人缩手缩脚的路途,返程的路明显暖和惬意了许多。
并非天气回暖,而是在他们炼盐的期间,有只饥寒交迫的花豹误判了局势,悄悄摸过来想要偷袭。
结果还没靠近篝火,就被顾昭迅速制服。
然后它就变成了一张品相极好的花豹皮,皮毛厚实蓬松、温暖无比,成了绝佳的御寒衣物。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盐袋,裹着暖和的花豹皮斗篷,日夜兼程,顺着冰封的溪流一路折返,没几日便顺利回到了部落。
此时的部落依旧是一派悠闲的猫冬景象。
族人窝在温暖干燥的山洞里,不用狩猎开荒,不用种地储粮,每日吃吃睡睡、唠嗑闲谈,日子过得懒散又惬意,卸下了整年的忙碌疲惫。
可这幅岁月静好的模样落在吕珍珍眼里,就变了味道。
她心底早已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归家幻想。
既然注定留在这里,那这片蛮荒山林、这个质朴部落,就是她往后唯一的家园。
想要家园越来越好,就绝不能放任众人懒散懈怠。
冬天又如何?
冬日闲暇根本不是用来偷懒的!
山里无事正好精进手艺、积攒家底。
陶泥随处可取,正好大批量烧制陶罐、陶盆、陶瓦。
铁矿早已探明,趁着冬闲全力炼铁,打造更多农具、工具与武器。
部落想要真正壮大崛起,根本没有歇息的余地!
于是,刚刚摸鱼安逸了十几天的原始部落众人,好日子彻底到头,猝不及防再次开启了兢兢业业的“牛马模式”。
白日里全员开工,要么揉泥制陶、入窑烧造,要么跟着顾昭进山采矿、锻打铁器,人人手上不得空闲,分工明确、热火朝天。
这还不算完,夜晚篝火升起、劳作停歇后,所有人还要乖乖坐成一排,跟着吕珍珍认字学数,学习基础的知识。
整整一个冬天,部落众人日出而作、日落而学,干活、读书两头抓,每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日子过得比备战高考的现代高中生还要紧绷辛苦,半点摸鱼的机会都没有。
族人每天勤勤恳恳干活学习,累得腰酸背痛,却半点不敢抱怨。
谁让他们的巫和下一任首领,比所有人还要拼,一心带着部落往更好的日子奔呢。
冬去春来,山间寒风渐缓,冻土悄悄松软,天气一日日回暖。
整个冬天的高强度劳作与学习没有白费,部落的库房早已堆得满满当当。
一排排规整结实的陶器码得整整齐齐,陶罐、陶碗、陶盆一应俱全。
锻打精良的铁制工具更是琳琅满目。
物资储备彻底充足,吕珍珍的开春规划也顺势落地。
她先挑出冬日认字、实操模拟考里成绩最拔尖的五个人,交由风带队,带上大批精美陶器、锋利铁器,去往方圆几十公里内的零散小部落。
一来向外传教耕作、制陶、炼铁的技艺,二来招揽流离弱小、生存艰难的族人,吸纳人力、壮大部落。
紧接着,她又选出四个手脚麻利、踏实肯干的族人,跟着顾昭前往远方的咸水湖。
趁着春日天晴,大批量提炼粗盐,运回部落囤储,彻底解决部落的用盐刚需。
剩下的老弱壮年、孩童妇人,全部留在本部,由吕珍珍亲自带队,精进改良狩猎技巧、优化种田开垦、育苗养护的法子,为今年的春耕秋收做好万全准备。
分配安排一落地,刚熬过寒冬内卷、满心以为开春能稍微松口气的部落众人,瞬间陷入新一轮的绝望。
本以为冬天熬完就算解脱,结果一年四季根本没有假期,连半点偷懒摸鱼的空隙都不给留。
可所有人再累也不敢摆烂。
工分制牢牢悬在头顶,干活才有工分,有工分才能分到充足的粮食、暖和的兽皮麻布、好用的工具物件。
若是偷懒怠工、工分垫底,最后只能看着别人富足安稳,自己缺衣少食。
一群原始人只能咬着牙,老老实实扛起工具,各司其职,继续埋头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