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顾家却少了顾甜的身影,空气里都安静了几分。
餐桌上,顾父顾母没提顾甜去了哪里,只淡淡说,已经报警把季家夫妻抓了,以拐卖儿童、虐待、杀人未遂的罪名起诉。
以顾家的能力,这夫妻俩这一辈子,基本是别想出来了。
顾韵安静听完全程,一言不发,只是低头默默吃着早餐。
顾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顾父轻轻拉了下手腕,示意她别多问。
很快,顾韵放下餐具,起身道:“我先去学校了。”
顾昭立刻三口并作两口把三明治塞进嘴里,擦了擦嘴:“我也好了,一起走。”
刚要起身,却被顾父叫住:“顾昭,你留下。”
顾昭心里一阵无奈,这两人有话不对顾韵说,怎么总逮着他折腾。
顾韵回头,趁父母没注意,对着他轻轻眨了眨眼,笑容又软又甜。
随即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顾昭被那一下眨眼甜得心头一软,整个人都飘了。
心里默默想:要是没有这场真假千金的闹剧,“顾甜”这个名字,其实还挺配她的。
明明就是个这么甜美可爱的女孩子。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笑了半天,直到被顾父一把揪住,直接拎进了书房。
书房里,顾父坐在主位,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屋里其他椅子全被挪走了,顾昭只能站着。
他倒也无所谓,站着就站着,这点小事还累不着他。
顾父轻咳一声,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顾韵之前被季家夫妻虐待过?”
“顾韵回来之后,一句都没提过。”
顾昭差点当场翻个白眼,语气直白得不留情面:“爸,您有空还是去查查吧,这么年轻,怎么就开始像老年痴呆了?”
“这么大一个女儿找回来,您就没想过去问一问、查一查?”
“就算您觉得父女避嫌不方便问,那让人去查一下总可以吧?”
顾父脸色微沉,低声道:“我是听了季家那对夫妻的话。”
“他们说,当年只是不小心抱错,这么多年一直把顾韵当亲女儿疼,待她很好,还攒钱供她考进S大。”
顾昭深深吸了口气,半点不想听这些自我安慰的挽尊之词。
这些话,只会暴露他和顾母又一个致命的缺点。
对外人的话听之信之,对亲生女儿却连一点基本的求证都懒得做。
或许,他们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不想打破眼前的平静,不想让顾甜心里不安,便干脆自我麻痹,不敢去查,假装当初真的只是一场无心抱错。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都只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这对父母,做得实在太差劲。
顾昭已经懒得再跟顾父多费口舌,直接把手机里整理好的资料全部发了过去。
里面有顾韵小学就背着破袋子捡废品的照片,有高中时脸上带着伤,还在奶茶店熬夜打工的身影。
顾韵从小就长得好看,走在路上常被人随手拍下,这些东西,一查就全出来了。
顾父一张张翻看着,指尖微微发颤,书房里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顾昭没兴趣去探究他此刻到底有多愧疚、多后悔。
若不是还想让顾韵名正言顺继承顾家所有家产,他早就带着顾韵,彻底离开这个冰冷的家了。
这个家虽然是冰冷的,可顾家的钱,却是真的暖。
总不能让顾韵受了十几年的苦,最后轻飘飘来一句“我不要你们的臭钱”就走了。
顾昭从不是那种假清高的人,而凭他这段时间对顾韵的了解,她也不是。
顾昭打了个哈欠,刚转身要离开书房,顾母就一脸慌乱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焕城,不好了!韵韵她……她刚到学校,就有人拿着刀要冲过去杀她!”
顾父猛地站起身,脑子一空:“韵韵怎么样?!”
顾昭心也瞬间揪紧。
他明明给顾韵安排了六个保镖,李俊辰那一伙人的证据也早交给了警察,按理来说该抓的都抓了,可万一……
就在这时,系统冷不丁在他脑海里响了一声:
【就你这警惕性,放心,没有万一。】
系统话音刚落,顾母也慌忙补上后半句:“没、没事!韵韵身边有保镖,已经把人制服了!”
顾父狠狠松了一大口气,看着脸色惨白的妻子,半句责备都说不出口。
等情绪稍定,他立刻道:“走,赶紧去学校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拉顾昭,可手还没碰到,顾昭已经像箭一样冲了出去,连一句回话都没有,直奔S大。
顾父顾母赶到S大时,顾昭已经围着顾韵嘘寒问暖好半天,生怕她受一点惊吓。
顾韵被他问得无奈,抬手指了指一旁笔直站成一排的六个保镖:“你自己安排的人,都忘了?”
顾昭一本正经:“那不是怕万一吗。”
顾韵一噎,竟和系统在同一秒开口。
“哪来的那么多万一?”
【哪来的那么多万一?】
顾昭嘿嘿一笑,依旧死性不改:“万一嘛,总是要防的。”
而顾父顾母一到学校便分头行动,顾母上前轻声安慰顾韵,顾焕城则立刻去和警方对接案情。
没过多久,事件的真相就彻底查清了。
那个持刀冲上来的小混混,压根没什么胆子,警察刚敲了敲桌子、问了两句,他就吓得全招了。
指使他的人,毫无疑问,正是顾甜。
这人是李俊辰那伙人里侥幸漏网的一个。
高中时,他们曾把一个家境普通、没钱没势的男学生霸凌致死,最后是顾甜利用顾家的声望压下整件事,替李俊辰摆平了官司。
也正因为握着这条人命的把柄,顾甜这次才死死逼他动手,承诺事后会把他捞出来,再给他一大笔钱。
他走投无路,才一时冲动,干出了这种疯事。
顾甜很快便被警方逮捕归案。
她全程异常沉默,只是用一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家一行人。
在被警察带进审讯室前,她忽然停下脚步,低低地开口,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为什么……我偏偏出生在保姆的肚子里?”
她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撕心裂肺的不甘,“这不公平!”
顾昭冷冷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可如果你没动过害人性命的念头,没想着对顾韵赶尽杀绝,你根本不会有今天。
你的卡没被封,资源没被断,你照样可以过得滋润体面。”
“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